第43章：想要房子，拿人来换

“这小媳妇儿，手脚是真麻利。”

“就是太麻利了。”她把衣裳往盆沿一搭，“心细眼尖，偏偏太认钱。跟她打交道得多留一层皮。”

“能干是应当的。”刘洪昌把车支稳，“端人家的碗，不麻利怎么站得住脚。”

“妈，我这儿四间房，倒座那边还空着一间，您搬过来住。”

“不了。”王翠兰连磕巴都没打，“妈在那个院里住惯了。往后你要是有了孩子，用不着你开口，妈拎着包就来。”

“孩子？”刘洪昌笑了一声，笑得干，“我连媳妇都没有，上哪儿给您抱一个。”

他先递话，就怕老太太当真点头。这颗心这会儿才落回腔子里。

“不急。”王翠兰的声音矮下去，“等你那档子事再凉一凉。这一回，娘儿俩把眼睛擦亮，好好挑。”

“今儿早上，何文惠找过我。”

“妈，好好的提她做什么，晦气。”

“妈也不想提。”王翠兰的手在围裙上按了按，“她自己寻上门的，说肯从何家断出来，搬出去跟你住。”

“她还说，七年夫妻总归有情分。只要肯给老刘家留个后……你再试一回？”

“您可别叫她那几句话哄住。”

刘洪昌的嗓音沉下去，落在地上像块铁。

“当年我也是听着这套话，把自己整个搭进去。留后说得比唱得好听，眼泪一抹我心就软，这一软，七年。”

“换回来个什么。一窝白眼狼。”

“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王翠兰在他肩上按了两下，喉咙里堵着东西，“妈就一条，让我早点抱上孙子。”

“天黑了，妈该回了。灶上给你留着豆腐，咸菜炖的，你小时候拌饭能吃两大碗。”

“孙子的事我记着。”他点头，“明儿您别来了，我一早得去给人做席，收拾完直接端过去。”

“别。”王翠兰把手一摆，声音压得极低，“别往我那儿去。万一叫那个谁撞个正着，脸往哪儿搁。”

门帘落下来。

他把那碗咸菜炖豆腐端到灯下，热气一层层往上顶。

筷子刚掰开，门板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间隔一样，掐准了他什么时候坐下。

“洪昌，是我。”

他捏着筷子没应声。门缝里挤进来半句，轻得几乎贴不住木板。

“妈都跟你说了吧。”

王翠兰把包袱皮的四角一一系死，还在往屋里张望。

妈还是常来吧，这屋子收拾是收拾利索了，总觉着还差着点啥。

刘洪昌没搭话，拎起那只旧提包往院门口送。老太太脊背压得低，一步挪半步，转过影壁，人就给墙吃掉了。

他站在门洞里，喉咙里那口气才吐匀。

能替你办的，就这些了。

回身进中院，脚还没跨过月亮门，一条人影横过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堵得严严实实。

何雨水。

刘洪昌眼皮都懒得抬，脚下错开半步，想从边上蹭过去。她跟着横挪，又挡回正面。

你想干什么。他问得没滋没味。

你把我们家那房子占了，你说我想干什么。何雨水牙咬得咯吱响。

刘洪昌忽然和气起来，笑得像刚擦过灶台：那你想不想把房子弄回去？

她眼睛先亮了一下，跟着眯起来，退了小半步，像防着谁伸脚绊她。

你没这么好心。

你去劝你哥，让他自个儿上派出所把事说清。他进去，房子我原样吐出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