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一筷子豆腐定生死

更要紧的是何雨竹那个人。

手艺是好，可谁的话都不进耳朵，眼高过顶。上头的人最烦这一路。

再看刘洪昌，腰弯得下去，脑子转得快。头一天上任就折腾出个扫盲班，分明早就备下了。

备得越齐，越显得灶上的功夫薄。

刘洪昌啊刘洪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手里没活儿。

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主任，您瞧好。”

“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这句出口，王主任自己也不信。

厂长办公室里，话筒刚撂回座上。

“食堂那边妥了？”

“妥了。”王主任答得利索，“何师傅今天告假，小灶上换的刘洪昌。”

“今天来的这位来头大。”杨厂长的手指在桌面磕了一下，“出不得岔子。”

“万无一失。刘洪昌手艺虽说平平，端上桌的菜总不至于难吃。他做大锅饭，全院都看在眼里。”

大锅饭和小灶，压根两码事。

大锅饭拿得出手，小灶砸了，对杨厂长来说不亏，大领导也未必计较。

可对李金宝那种管后勤、跑业务的人，小灶就是命根子。

杨厂长要借大领导那张嘴，敲一敲李金宝。

顺带给旁人递个话：少了傻柱，你们那些业务，再想办得这么漂亮，难。

有时候一桌饭多谈下来的指标，够吃半年。

杨厂长一个字都不用吭，底下的人自会逼着李金宝把傻柱请回来。

李金宝的威望掉一截，杨厂长的身量就高一截。

领导就是领导。手没动，厂里的事又顺着原来的道儿拐回去了。

顺手还敲了那位将来的二号人物。

王主任被打发走，杨厂长去了厂门口接人。

李金宝也得了信儿。

他冷笑了一声。

刘洪昌什么手艺，他心里有本账。若是不摸底，这会儿早该坐不住。

大领导来得太快。

哪怕晚一个月，让刘洪昌多练几回，菜也上得了桌。

偏偏第二天人就到了。

这是来抽他李金宝的脸。

杨厂长，这一回你怕是要落空。

“去，跟刘洪昌说一声，把拿手菜端上来。大领导好川菜。”

“什么？大领导来？”

围裙底下的手捏成拳。

“你回李主任，我不叫他失望。”

刚上位，大领导就到。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金宝还专门来递话，后头站着的，就是杨厂长。

傻柱在这厂里最大的靠山，原来是他。

旁人眼里这是个坑。

刘洪昌眼里，坑底下埋着台阶。

他有个系统。炒一盘菜，手艺往上拱一截。

灶火拉起来，哔一声窜起半尺高。这一回他不碰大锅菜，全是小炒。

勺子翻了几十下，七级厨师跳成六级。

川菜精通跟着往上抬。

东西是相互搭着的。大锅里熬出来的手艺，落到别的菜上一样使唤。

他扭身又炒川菜。

油在锅底炸开，花椒的麻味顺着锅沿往上蹿，呛得人鼻眼发酸。

大领导的脚印还没进院门，川菜让他顶到了大师级。

这么些菜倒下去，是糟践粮食。

胖子在旁边咂嘴，嘴上没敢吭声。眼下什么形势，他心里清楚。往后寻个空儿告诉傻柱，给刘洪昌记一笔黑账。

“刚才这一炉一炉的，你们瞧出门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