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昌看着他，一声不吭。

那一拳抡出去，砸在棉花上。傻柱脸上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

“在食堂我怎么使唤你的？你是我手底下的兵！进了这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傻柱最护着谁——淮茹家那小子，跟我亲儿子没两样！”

刘洪昌仍不接话。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一擦，火苗窜上来。

烟点着了。

傻柱的火也点着了。

巴掌兜头抡下来，带风。

刘洪昌往后一撤，脚跟没挪，上半身让开半尺。傻柱使的劲太大，整个人朝左边歪，重心全散了。

一脚。

不重，就蹬在胯骨上。

傻柱拧成一根麻花砸下去，正砸在抱着孩子的贾张氏身上，压得那叫一个瓷实。

院里静了半秒，接着一片抽气声。

刘洪昌上前一步，鞋底压住他后腰，把两个人的脸按到一处，鼻尖顶着鼻尖。

然后他偏头，朝易中海脸上吐了个烟圈。

“拿我的钱，还占着理了？”

“我今儿刚发的工资，就在他手里。”

秦淮茹站不住了。

真是这样，那就不是打一顿能了的事。

“姓刘的，你少往棒梗头上扣屎盆子！有种咱俩像男人一样明明白白干一场，别在背后下黑手！”

傻柱的脸贴在贾张氏脸上，一开口，那股味道全喷进老太太鼻孔里。

贾张氏居然没躲。

——老贾那张嘴，是真臭。

“我家棒梗什么品性，能偷人钱？”秦淮茹嗓门拔高。

刘洪昌把脚抬开。

“偷没偷，翻出来一看便知。”

傻柱一骨碌爬起来，拳头又举起来。

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见了——棒梗的棉袄襟子里鼓出一块，方方正正。

一个信封。

“嘿！”许大茂两步窜上去，抽出来举过头顶，“厂里的信封！咱们厂的！”

他翻过来对着光。

“你们瞧，上头真写着刘洪昌仨字，里头还鼓鼓囊囊——有钱！”

傻柱的手垂下去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白透。

“这是我们家的钱！你少血口喷人！”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抢，许大茂胳膊往上一举，老太太蹦了三蹦，指尖离信封还差一拃。

“贾婶子，”许大茂笑嘻嘻，“你们家的钱，怎么写着人家刘洪昌的名？”

刘洪昌走过去，把信封接过来，捏在手里给众人看。

“我刚搬来，怕跟别人的钱混一块儿，特意借了个信封，写上名字收着。”

“今儿送我妈出院子，回头一推门，屋里进了贼。”

他顿住，眼睛落到地上那个还捂着脸的孩子身上。

“贼是谁，地上那位呗。要不，就是他奶奶。”

“这会儿大伙儿可都瞧明白了。”

他抽出一张票子，对着人堆晃了晃。

“我，我，刘师傅……这兴许是个误会。”秦淮茹的舌头打了结。

“娃身上搜出信封，就能赖他偷？”她咬着牙，“天底下没这个理。”

“不认？”刘洪昌把钱塞回信封，“那就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断。”

“谁替我跑一趟，我出两毛钱。”

话音没落，阎解旷已经从人缝里钻出去，撒腿就跑，谁拦谁挨撞。

“刘师傅！别报，千万别报！”秦淮茹往前扑了半步，“就这么点事，钱不也找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