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爷一边放出消息，一边又在电话里试探陆辰，试探他从哪条线上收到这个消息。

放一个风同时试探几拨人，每一拨人的反应，他都在看。

陆辰听出他的意思，把消息来源推到一个模糊的地方，“外面都在传。”

何九爷笑了一下，“传得还挺快。”

何九爷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接着把话题移开：

“你老爸最近怎么样？”

“还行。”陆辰随口应了一声。

“那就好。”何九爷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你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嗯。”陆辰没再接话，“那您早点休息。”

“好。”电话那头没有再说别的。

陆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挂断，屏幕暗下去，地库顶灯的光落在中控台上。

这一通电话，没有问出任何关于沈洛的事。

陆辰也没打算问，在何九爷面前，他只是个干儿子，听说干爹进了医院，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但从电话里可以确认，何九爷中气十足，不像受伤。

这条消息放出去，是给特定的人看的，今天他的电话就是其中一个落点。

而何九爷主动把话题移开，说明他不想让人多问。

陆辰发动引擎，开出地下车库，拐上主路。

不管何九爷是什么意思，既然打了这个电话，陆辰都要去露个面。

这是面子上的规矩。

而且，只有去了，才能知道沈洛在不在。

他答应过苏婉，这一趟得替她把这件事弄清楚。

黑色宾利驶上绕城高速，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快速退去，路灯一盏一盏从眼角余光滑过。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辅路。

这条路和主路不一样，路灯没有几盏，照不出路的全貌，只把两侧的树影从黑暗里勾勒出来一截。

再往前开了一段，路两边的建筑彻底消失，只剩一连片的空地。

车子拐过一个缓弯，弯道过去后，视野里多了一点亮光。

前方是城郊一处旧厂房改造的院子，外面是铁门，里面停着几辆车。

院子铁门开着，陆辰直接开车进去，把车停稳熄火，推门下车。

城郊的风比市区凉，带着一点土腥味。

院内，一楼的大开间亮着灯，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院子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小块。二楼也亮着灯，窗帘拉开一半。

陆辰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里面有人说话，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听不清具体内容，像是谁在汇报什么事，隐约夹杂着哭声。

门口两个守卫看他走过来，其中一个抬手问了一声：“先生贵姓？”

何九爷这个地方，外面的人不知道。能找过来的，要么是被叫来的，要么是圈子里知道这个地点的。

陆辰扫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

“免贵，姓陆。”

听到这个“陆”字，那人的视线在陆辰脸上停留一瞬，回头跟旁边的人对了个眼神，旁边的人马上进门通报。

等了大约一分钟，里面出来一个男人，面相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男人看到陆辰，脸上堆起笑：“陆总。”

男人侧过身，一手推门，另一只手往前虚虚一引，语气十分客气：

“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