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失联了。

苏婉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陆辰把手机搁在办公桌上，靠上椅背，轻揉眉心。

原来她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沈洛。

苏婉第一次求他，就是因为沈洛。

为了那个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能拿自己去交换。

陆辰停下手上的动作，轻抬了一下嘴角。

可他没资格想这个，谁叫自己是那个“三”。

“合同”是他自己签的，位置也是自己选的。

苏婉愿意让他待在暗处，已经是他能拿到的全部。

听得出来，苏婉开口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也听得出她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没有别的办法。

陆辰没有觉得不舒服，这件事他早就想明白：

苏婉找的是他，不是别人。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陆辰站起身，抄起外套搭在肩膀上，信步走出办公室。

既然苏婉开口，他不能不去。

不是因为欠她，是因为陆辰自己亲口说过的话，他认。

苏婉一天没废除那个“合同”，他就一天都是那个位置。

她有事找他，他不能不去。

即便苏婉让他是去管沈洛的事，陆辰也心甘情愿。

陆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灯亮着几盏，冷白色的光落在地面上，照出一条很长的影子。

陆辰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进去按了负一层。

电梯里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半边脸上，勾勒出下巴利落的线条。

下唇的咬痕还在，已愈合成浅痕。

耳边偶然听见钢丝绳在井道里滑过的声音，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停在负一层。

陆辰走出电梯，脚步声被空旷的地库吞掉一半。

黑色宾利车在不远处闪烁两下，幽暗里哑光车身泛着低调的冷光。

陆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翻到何九爷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声了几声，随后接通：

“嗯，小陆。”

话筒里传来何九爷沙哑的嗓音。

“干爹。”陆辰叫了一声，语气平静，“您身体怎么样。”

电话里面停了一瞬，何九爷大概在喝茶，杯底轻碰了一下桌面。

“小伤，不碍事。”何九爷中气十足。

陆辰微微皱眉，试探地问：“听说您进了医院？”

肖睿已经查过，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有何九爷的出入院记录。

所以猜出“进医院”是何九爷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至于他想干什么，陆辰没兴趣，也就没让肖睿往下再查。

况且，父亲交代过，别和何家走的太近，面上过得去就行。

所以，这条消息是真是假，陆辰只当不知道。

直到苏婉打来电话，借着这个由头，这才拨通何九爷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九爷沙哑的嗓音：“谁说的。”

简单三个字，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