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听到沈洛开口，直呼对方的名字。

“何九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冷、硬，带着一丝愤怒。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沈洛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压着桌上那沓照片，另一只手贴在耳边，肩膀绷着。

苏婉不知道照片上是什么，但看到沈洛压着照片的手指节泛白。

“你找她做什么？”

她。

苏婉更不知道，这个“她”，是她自己。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沈洛没等何九爷说完直接打断：“我的事，跟她没关系。”

沈洛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何九爷不缺钱，不缺人，不缺关系。

他盯苏婉，不是为了威胁苏婉本人，而是冲着沈洛来的。

何九爷要用苏婉告诉沈洛——

你在乎什么，我就能碰什么。

而沈洛最怕的，就是苏婉因为他被卷进来。

他自己不认这个父亲，不沾何家的事，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洛可以把何九爷给的一切都推开，可以一个人扛，但苏婉不行。

她跟何家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该被拉进这件事里。

现在何九爷把苏婉拉进来了，不是威胁，不是明说，是把照片摆在他面前，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重。

你找她做什么。

我的事，和她没关系。

苏婉听着这两句话，脑子里开始打转。

她看着沈洛挂断电话，把那沓照片重新收进信封，放回抽屉。

然后又给品牌部的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让对方代他出席今晚的饭局。

“你替我道个歉，回头我请。”沈洛放下电话，走到苏婉身边：“你先回去。”

苏婉没有让开路，担忧地问：“你要去哪儿？”

“出去一趟。”

“去找你父亲？”苏婉一再追问：“照片上是什么？”

沈洛柔声安慰她：“没什么。”

“你不让我看，那我也不问了。”苏婉眼底透着不安，“但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得知道。”

苏婉不是在拦他，是在等一句实话。

“我去找他，”沈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

“你一个人去？”

“嗯。”

苏婉还要说什么，沈洛先开了口。

“你先回去。”沈洛说，“别的回头再说。”

现在沈洛也要去问清楚，那个人到底什么目的，否则解释什么都是空的。

沈洛收回手，开门离开。

苏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从沈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下班时间已过，电梯口的灯亮着，苏婉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默默收拾好东西，

出了公司大门，天还没全黑。

傍晚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路沿被照出一层浅浅的边。

苏婉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

【到了发消息给我。】

发送完毕，苏婉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慢走回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沓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