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遇到一个能回答上来的问题，负责人马上补充：

“初步有几个方向，干挂石材、铝板、真石漆都在看，还没定。”

陆辰打开后座车门，回头望他一眼：

“定了报上来。”

“是。”

负责人马上又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外墙材料，定了报上来。

然后站在门口，目送着黑色宝马车开走，消失在视野里。

黑色宝马车从工地出来，拐上主路。

肖睿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不时瞟一眼后座。

陆辰视线落在窗外，脸色比上午好了一点，但没完全松下来。

刚才在工地那段，肖睿站在后面，笔记记了满满一页。

那个负责人被问到最后，额角那层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陆辰每次骂人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人比被骂的那个人还难受。

因为被骂的人只要回答问题，而旁边的人得一直听着，一直记着，还得揣摩陆总哪句话是重点。

其实肖睿也被陆辰骂过。

两年前有一次，他被陆辰骂得最狠。

那天一个项目的结算单出了错，总金额差了七位数，是底下人报上来的，肖睿没核就签了字递上去。

陆辰翻到那一页，看了两眼，把单子推回来，问了句“这个数你核过没有”。

肖睿说核了。

陆辰把单子翻开，指着那行数字：“你核的是总额，不是明细。这一项差了七十万，你告诉我核了。”

那天肖睿站在办公室里，后背贴着墙，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出来之后，在洗手间站了五分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过辞职。

但他没走。

第一个原因，是钱。

陆辰给的薪水，是行业里最高的那一档。

肖睿家里没什么背景，能在这个位置拿到这份工资，靠的就是这五年。

换一家公司，绝对不会有人给他这个价。

第二个原因，是陆辰这个人。

陆辰骂人，但他从不冤枉人。

不是因为他脾气差，而是因为那个人该骂。

并且不会使绊子，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肖睿见过别人家的助理，替老板背锅，背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辰不这样。

第三个原因，是陆辰给的东西。

陆辰带他见过世面，教他的东西是别的老板不会给的。

肖睿刚来的时候连财报都看不懂，现在能自己做项目分析。

陆辰不会手把手教，但他会在你答错时问一句“你觉得这个数对吗”，逼着你自己去核对。

这种教法，肖睿一开始恨得咬牙，后来才知道自己长了多少本事。

跟了陆辰五年，肖睿早就知道，只要自己不出错，陆辰就不会动他。

他今天站在旁边难受，但那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在听，在记在揣摩。

这是他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肖睿刚把这事从脑子里过完，手机传来震动声音。

后座传来陆辰的声音，“谁。”

肖睿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一个朋友。”

“响几次了？”

肖睿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