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级多少。”

陆辰收回视线，看着项目负责人。

负责人张张嘴，没答上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施工员。

施工员也愣住，低头去翻手机。

“五级。”陆辰直接脱口而出，“吊装作业的停工标准是六级。”

陆辰冷脸问着那名负责人，“你在停什么？”

负责人瞬间脸色一白，“陆总，我是想着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所以你把工期往后拖。”

陆辰打断他的话，“拖一天，后面所有的节点全部往后挪。你算过这笔账吗。”

负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见过几次陆辰，陆辰话不多，问问题的时候盯着人。

上次来是在半年前，那时候项目刚出地面，陆辰站在基坑边上看了十分钟，问了句“钢筋绑扎的间距谁验收的”，然后走了。

他今天早上听说陆总要来，从九点就开始准备，把材料过了一遍，又让人把工地入口扫干净。

可陆总今天的问题更刁钻，居然问他“风级是多少”。

陆辰继续往前走，绕过一片堆着模板的空地。

那堆模板码得不整齐，边角上有一块斜出来，挡了半边通道。

陆辰看了一眼，没停步，“模板谁码的。”

负责人跟上来，看着那堆模板，“应该是昨天夜班的人收的，我回头问问。”

“回头。”

陆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静，“你现在问。”

负责人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走到一边问起情况，片刻后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总，昨天夜晚赶工，收得急了点。我让人马上重新码。”

陆辰没理他，走到商业裙楼那边，站在下面抬头看了一圈。

裙楼主体已经起来，外墙还没做，灰色水泥面上留着模板的痕迹。

一楼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柱子还没包，光线从上方没封顶的地方漏下来。

陆辰走到墙角，停下脚步。

墙角堆着几袋水泥，袋子破开一个口子，水泥灰撒了一地。

旁边地面还有一滩干了的水渍，混着水泥灰，结成一块灰白的硬壳。

“这批水泥什么时候到的。”

负责人翻翻手里的记录本，答不上来，又翻了两页，还是没找到。

“不知道。”

陆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安全帽的帽檐压着眉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但开口之后，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是项目负责人。”

“材料什么时候进场，你不知道。”

“吊装为什么停，你不知道。”

“模板谁码的，你要回头问。”

陆辰皱眉看向他，“那你在这里负责什么。”

负责人站在他面前，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肖睿站在后面，低头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

陆辰转身往外走，回到工地门口，摘下安全帽，递还回去。

“西侧那段墙浇水养护没跟上。”陆辰沉声叮嘱，“下午去看一遍。”

负责人接过安全帽，马上掏出出手机记下。

眼看陆辰即将上车，心里刚要松一口气。

陆辰回过身，又问起来：

“对了，外墙材料定了吗？”

负责人再次愣住，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着裙楼的外墙，“还没有，在比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