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醒的时候，天刚亮没多久。

客厅那边有很轻的响动，有人把杯子放下，又拉开椅子。

苏婉推开门，看到沈洛正站在厨房里，水壶刚烧开，他正在往杯子里倒水。

沈洛已经换好昨天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也整理过，整个人精神利落。

“醒了？”

沈洛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她，“给你烧了壶水。”

苏婉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那套广彩瓷已经拆开。

茶壶、两只杯子、三个小碟子，茶具已经洗过，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还没干透。

旁边是一份早餐，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苏婉看了一眼那套茶具，又看看沈洛。

沈洛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早饭楼下买的。”

苏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沈洛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

“走了。”

苏婉立刻放下包子，走到门口，“我送你。”

“送到这儿就行了。”

沈洛已经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苏婉注意到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抬手扣上，指腹在他领口边缘停住。

“到家发信息。”

“嗯。”

沈洛打开门，又回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沉下去，渐渐远了。

苏婉关上门，又追到窗边，看着沈洛上车缓缓开走，才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把包子纸袋收进垃圾桶，又把杯子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下楼扔完垃圾，走到单元楼门口，苏婉忽然停住脚步。

楼下那辆银色商务车停在老位置，司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这辆车什么时候又出现的？

然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车窗是降下来的。

驾驶座上的人看她出来，推开车门，走到苏婉面前：

“苏小姐，何先生想单独和您聊聊。”

苏婉立刻愣住，诧异地望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四十来岁，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顶深蓝色鸭舌帽，鬓角有几根白发。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凶。

他刚才说何先生？

苏婉脑海刚闪过一个名字，男人便对她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婉早就注意到那辆银色商务车反复出现在楼下，起初还在猜测是陆辰的人，也猜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答案摆在面前，原来是沈洛的父亲，何九爷。

沈洛的父亲她见过两次，看上去不像坏人。

那两次何九爷都没有恶意，说话客气，姿态放得很低，即使被拒绝也没翻脸。

只是，何九爷找她，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他那天叫沈洛回去，到底谈了什么。

沈洛回来没有细说，但这件事一直搁在苏婉心里。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翻到沈洛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又删了。

“走吧。”

男人点点头，侧身让开，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车里很干净，深色皮质座椅，副驾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没说话也没回头。

男人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