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打过几个电话，没接。

又发了消息，没回。

他不放心，直接过来了。

苏婉烧得头脑发昏，额头碰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闭着眼虚弱地蹭了蹭那片舒适的凉意，意识再次陷入恍惚之中。

修长的手指在滚烫的额头上搭了一会儿，沈洛见她又似睡着了，然后起身走出卧室。

几分钟后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拿了一条湿毛巾。

湿毛巾叠好，敷上额头。

凉意贴上去的时候，苏婉无意识舒了口气。

沈洛半跪在床边，等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轻轻托起她的头，把水杯凑到苏婉唇边：

“喝一点。”

苏婉迷迷糊糊张开嘴，水顺着嘴角漏了一点，沈洛用拇指擦掉，又小心翼翼喂了第二口。

喂完水，将毛巾翻了个面，再敷上去。

沈洛静静守在床边，视线落在憔悴的脸上。

两天不见，她好像瘦了。

换了一次凉毛巾，床上的人终于睁眼开，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要不要去医院？”

耳边落下一声轻柔的询问，商量的语气，等着她做出决定。

苏婉顶着毛巾，虚弱地摇摇头，眼中立刻蒙上一层水汽。

沈洛的手顿了一下，伸手理了下被湿毛巾压住的碎发：

“是不是很难受？”

一时之间，愧疚和麻痹混在一起。

苏婉看着沈洛坐在床边，眼泪顿时流下来。

他对我这么好，我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苏婉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我跟别人睡了’，更不知道怎么解释‘每周六见面的合同’。

早上意识到发烧的时候，想的是：

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了。

可现在沈洛来了，她不得不再次面对。

沈洛为她擦掉眼泪，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提醒她：你配不上这样的温柔。

苏婉别开脸，避开他的手，声音干涸而嘶哑：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湿毛巾落在枕头上，空气中沉默一瞬，又被拿起来。

耳边又落入那个温柔的嗓音：

“等你退烧了再说。”

沈洛说完，伸手把被角掖好，安静坐在床边。

苏婉哑着嗓子，将头埋在被子里：

“会传染给你的。”

她说不出那些实话，只能找了个牵强的理由，来代替那句‘我不值得’。

沈洛低头，轻轻拉开被子，再次将被角掖好：

“传染给我，你就不会难受了。”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透进来，斜斜铺在床尾，被子褶皱照出一层浅金色轮廓。

房间里回荡着浅浅的呼吸，像是一声声叹息。

苏婉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心里空了一下。

身体的酸痛还在，沈洛已经不在床边。

之前是梦吗？

下意识抬起手，毛巾还搭在额头上

转头看向床头柜，水杯还放在上面。

不是梦。

苏婉慢慢坐起身，头晕了一下，光脚踩着地板走出卧室，客厅和阳台是空的。

站了一会儿，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声响。

门开了，沈洛站在玄关，手上提了一个塑料袋。

见苏婉看着他，眼底柔光一亮：

“感觉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