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沈洛？

她想不出答案。

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无力搭在膝盖上。

苏婉忽然发现自己在害怕。

怕沈洛知道后发怒、质问、摔门离开。

更怕他的安静沉默，之后说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再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对待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种温柔平静，是她最承受不了的东西。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得到沈洛的那些好。

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

出了竹海景区，黑色宾利驶上高速，耳边只有车轮与路面的摩擦声。

副驾上的苏婉轻轻靠着头枕，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一个夜晚加上一个上午的纠缠，身体被掏空，精神被压垮，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到宕机。

极端的疲惫和情绪过载之下，身体替她做出决定：

先停下来，不要想了。

苏婉实在太累了，连焦虑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辰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上的人。

她睡着了，头歪向车窗，呼吸很浅，睫毛偶尔煽动一下，像在梦里还在思考着心事。

陆辰伸手把副驾的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睡得很沉，沉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翻不了身也醒不过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应该开快一点早点送她回去？

还是开慢一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此刻，陆辰发现自己竟然在两个选项之间卡住了。

在苏婉面前，他找不到最优解。

车速稍稍放缓。

陆辰并不想就这么快开完这段路——

因为路结束了，她就会下车，回到沈洛身边。

车子下了高速，驶上一座跨江大桥。

苏婉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碧绿水波。

江面在桥的两侧铺开，微微起伏，像是一段光滑的绸面。

对岸浮现出高楼的轮廓，远远地能望见市区的地标建筑——

陆氏集团总部。

快到家了。

苏婉坐直身体，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撇开视线，再次望向窗外。

桥上的车流逐渐密集，车子缓缓移动。

市区附近，平日里车流量本就不小，上下班高峰无论哪个路段堵车是常事。

今日又赶上端午假期返程高峰，行驶速度十分缓慢。

行至最拥堵路段，只能停下等待。

平日半小时的路程，比以往更加漫长。

节假日的返程高峰——是世界上最堵心的事情之一。

全城的人好像商量好了，一起上路，一起焦虑，一起后悔为什么要出门，而不是在家里躺着。

苏婉看着窗外龟速的车流，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陆辰扫了一眼导航上堵得红得发紫的路段，眼底毫无波澜。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拥堵的车流中，陆辰从容地握着方向盘，见缝插针。

黑色宾利在车道之间来回穿行几次，缓缓将十几辆车甩在后面。

可拥堵路段的车流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苏婉靠在副驾上，侧头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车流缓缓移动。

砰！

突然一声金属撞击声。

伴着一阵短促且尖锐的急刹，苏婉感到身体狠狠往前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