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上的艰难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没有希望，像她母亲那样，一眼看不到头的苦熬，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对于她们这种人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能养活自己安稳到老，已是幸事。

至于天赋什么的，浪费就浪费了……

面对苏云维的问话，苏婉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毕竟，无论怎么回答，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至少此时，她咽下所有的委屈，选择不说，能够让养父母安心。

苏云维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你以前画的那些画，我们还一直留着呢，如果哪天你又想画了……”

啪！

筷子一下摔到桌上，打断谈话。

苏妍站起身，不耐烦地说：

“我吃饱了！”

苏婉吓了一跳，心提了起来。

知道苏妍不喜欢她，苏婉尽量让自己不显得碍眼，没想到苏妍还是这么大反应。

“妍妍，别这样。”

苏云维神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皱眉看着苏妍。

唐婉华拉着苏妍的手，柔声相劝：

“乖孩子先坐下，别惹你爸爸生气了。”

又赶紧向苏婉解释：

“她最近工作压力大，脾气不太好。”

苏婉没吭声，只是一味点头。

苏妍冷脸坐下，餐桌上暂时恢复平静。

保姆又重新拿来一双筷子，顺便将洗好的草莓摆在桌上。

精致的水晶果盘中，新鲜的草莓鲜红欲滴。

直到吃完这顿饭，苏妍一个草莓也没吃，更没看过一眼。

吃完饭，苏婉习惯性地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唐婉华一把拦住她，“这里不用你收拾，跟我去楼上房间里看看。”

放下碗筷，跟着唐婉华上了楼。

苏婉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白色房门上挂着一只旧的棕色小熊挂件。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

窗前的木质画架上放着画板，上面夹着一幅画到一半的《九色鹿王》——

是她走之前没画完的。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线条很干净，颜色上到一半。

当时本想着画好之后送给陆辰，不过已经没必要了。

唐婉华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端详着：

“我和你爸爸一直想看你把这幅画给画完呢。”

苏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小声说：

“好久没拿笔了，都不会画了。”

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敢画。

只要一拿起画笔，就会想起许多未完成的事。

看来，她画的这幅《九色鹿王》，应该再也不会完成了。

唐婉华对着画，一阵叹息，“那太可惜了。”

苏婉意识到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再三婉拒了唐婉华的提议。

下楼前，经过苏妍的房间，看到房门开着。

犹豫了一下，苏婉走到门口敲了敲，“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苏妍坐在书桌前，顺着声音望向门口，冷冰冰地问：

“你想说什么？”

那句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下，苏婉面色微白：

“那个……她走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