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了四五十个都没成，这孩子不愿意找了。”

“那怎么成？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

二婶立刻高声反对，拍着胸脯，“我去跟他说，这次一定行。”

小周母亲看了苏婉一眼，将二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这次不会又是个农村姑娘吧？小周说了，不找农村的。”

二婶皱眉，嘀咕了一句：

“瞎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亲侄女。”

小周母亲还是不放心，“这么漂亮的姑娘，估计看不上我家儿子。”

二婶贴着耳朵，声音压得更低，“放心吧，这孩子家里条件差，这次肯定能成。”

苏婉静静站在一边，扫了一眼眉飞色舞的二婶，目光落到院中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上。

枝条稀疏，叶子也不多，颜色黄绿。

树干只有手腕粗细，树皮发灰，有表面翘起，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脱落。

两人在角落里咬完耳朵。

二婶向苏婉招招手，“大侄女，快来进屋。”

苏婉收回目光，跟着二婶进屋。

迎面是一间老式客厅。

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山水，纸张已经泛黄。

仿皮材质的沙发占了客厅大半，坐垫有些塌陷，上面铺着一块褪色凉席。

刚进屋，苏婉被二婶按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杯，杯沿磕掉了漆，露出黑色铁胎。

地面是干净的，但墙角一层灰，灰上堆着两摞旧报纸。

打量了两眼，沙发旁边的位置随即沉了下来。

小周母亲转身出去，准备东西待客。

二婶亲昵地坐在旁边，笑眯眯地凑过来。

“大侄女啊，我先跟你说句实话。”

高亢的声音压低下来，“小周这孩子啊，人是不错，就是运气不太好。”

“小时候啊，不小心掉进热水盆里，脸上烫了一小块疤。”

苏婉没说话，静静听着。

目光沿着搪瓷杯口边缘慢慢移动。

反正她也只是临时来应付一下。

管她说什么。

二婶转了一下眼珠，又补了一句，“其实不严重，看习惯了，一点都不明显。”

“你呀，可别在意这点。这过日子啊，还得是人踏实。”

“另外啊——”

二婶突然凑到苏婉耳边，“他们家说了，只要女方同意，就送一辆二十万的车。”

“二十万”三个字，语气极重。

说完，用手拍了拍苏婉手背，恨不得她立刻点头答应。

苏婉漫不经心地听着，看到门口一道身影晃了晃，又消失不见了。

“姑娘啊，快来吃水果！”

小周母亲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到茶几上。

顺手收走搪瓷杯，又从沙发后面掏出一瓶纯净水递给苏婉。

“谢谢阿姨。”

苏婉站起身接过水，客气了一句，转手放到茶几上。

“你坐着坐着。”

二婶又一下将苏婉按回沙发上，喜滋滋地叮嘱，“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喊他过来。”

转身和小周母亲走出客厅。

十分钟后，院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嘎吱一声，客厅门打开。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中等个头，身形偏瘦，穿了一件灰蓝色旧T恤，领口洗得松垮。

腰背微微弯着，站着时重心偏左。

苏婉看到那张脸，不由得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