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不忍睹的一张脸。

与二婶说的情况恰好相反，只有右边小半张脸没疤。

大部分都是烫伤。

皮肉融为一体，深红色的疤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边缘高低不平。

红肉陷进皮肤里，又翻上来。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一双眼睛。

下眼皮只剩下薄薄一层，烫过后的皮肤组织比起脸部其他地方更红。

眼珠嵌在眼眶里，间或一轮，牵动着嘴角的疤痕。

不像是一张完整的人脸。

愣了几秒，苏婉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样盯着人家看，好像不太礼貌。

视线缓缓落到小周的手上。

苏婉目光再次僵住。

年轻人手上也有几处红色疤痕，应该跟脸上的疤是同时留下的。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周瓮声瓮气地开口，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看不出在笑还是在怒。

“没有。”

苏婉紧紧攥着双手，安抚下心情，平静地说：

“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进来。”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小周双手插进裤兜，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你这样的眼神我见得多了。”

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怪。

苏婉垂眼不去看他，怕伤到这个年轻人的自尊。

屋内空气如同压着一块巨石，纹丝不动。

墙上的老式挂钟一秒一秒地摆动。

沉默半晌，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你也不用太在意，反正我也习惯了。”

小周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不过我这样也好，少了很多麻烦。”

伸手从桌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要是长得花枝招展的，成天出去浪，你肯定也不会放心。”

苏婉抽了抽眼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这是开玩笑，还是故意把话说得轻飘飘？

“听婶子的意思，你是同意了？

小周啃完西瓜，抹了下嘴，“那我也不绕弯子，正好我对你也挺满意的。”

什么同意了？

苏婉微微蹙了蹙眉，鼓起勇气看向那张脸，“不是，你误会了。”

说完，立刻移开目光。

小周将手里的西瓜皮一下扔到茶几上，“婶子说了，你这人腼腆，咱们可以先谈着，结婚的事先不着急。”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婉再次解释。

小周翻了一下眼皮，带出眼底的血红，“你今天专程到我家来，不就是来看我的吗？不用不好意思。”

唉！

苏婉只感觉一阵心累。

但两人见面才五分钟，又不好意思马上走人。

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其实我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

小周自顾自地说：

“我跟她谈了两年呢！”

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满，“我对她可好了，要什么买什么！”

也听得出来，他说这话时很伤心。

“哦，那还挺可惜的。”

苏婉耐着性子，应了一句。

“你吃块西瓜，别客气！”

小周拿起一块西瓜，递到苏婉面前。

“不了不了。”

苏婉连忙摆手，抬眼看了一眼小周，。

那张脸，因为眼周烫掉了皮肉，眼球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