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哀嚎，没有喧闹。

亲戚大部分都在老家，没有到场。

只有几位平日相处不错的邻居，在火化之前来送别。

火化前的告别仪式上，寥寥几个人围着遗体转了一圈，瞻仰遗容。

仪式结束后，遗体送到火化间。

家属坐在休息区等候。

“唉！我这妹子，命真苦，一辈子操心！”

楼下的张阿姨感叹一声，“前几天看到她还好好的，你说怎么就……”

话没说完，喉咙哽住。

“张阿姨。”

苏婉轻轻喊了一声，将一张纸巾递过去，“你不要难过，她走之前没受什么苦，也很安详。”

张阿姨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点点头。

看到坐在苏婉旁边的沈洛，脸上露出一丝慰藉，“好在你俩的事成了，她应该放心不少。”

张阿姨拉过两人的手，放到一起，“结婚的时候记得叫阿姨去喝喜酒啊。”

沈洛温和的笑笑，“一定，您可是重要贵宾。”

若不是那天张阿姨将苏婉的照片拿给他，沈洛也不会去相亲。

也不会进入到她的生活。

更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苏婉低下头，神情略显尴尬。

那天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像是回旋镖正中心口。

我们结婚吧。

耳边回响起自己的声音，苏婉真想掐死自己。

说起来，这事都怪陆辰。

可是……

想起这几天他所做的一切，又恨不起来了。

最后，只能将原因怪罪到自己头上。

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等事情结束了，还要考虑一下，陆辰的这笔人情到底应该怎么还。

可如果……，他说“肉偿”怎么办？

苏婉一个激灵，立刻将思绪拉回来，不敢再想。

“怎么了？”

沈洛靠过来，茶色眸子带着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苏婉嘴角抿起一个笑。

沈洛将一件深色外套盖到她的腿上，“你这几天生理期，不要着凉了。”

啊？

苏婉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目光停留在沈洛侧脸的轮廓上。

他居然连她生理期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每隔一个月，都会在日历上画一排圈。”

沈洛说完，注意到侧脸的目光，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压着嗓音，轻柔地问：

“干嘛这么看着我？”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没有人看表，好像这样做，可以延迟一下与逝者分别的时间。

“张华家属，请到骨灰领取处领取骨灰。”

工作人员前来告知。

众人站起身，一直没吭声的苏来已经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领取窗口。

苏婉没有过去，静静看着苏来核对姓名、火化编号等信息，确认无误后，拿起笔签字。

回来时，苏来怀中抱着一个小包裹，裹着一块深蓝色的布。

像是张华最后穿的那件旧外套。

包裹中的盒子只有一捧骨灰，宣告着一个生命就此终结。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殡仪馆。

站在门口，苏婉脚步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凌志商务车。

侧身车门开着。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前，目光投向这边。

陆辰？

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没有进去？

“等我一下。”

苏婉转头对沈洛说了一声，缓缓走下台阶，向树荫下走去。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来。

苏婉一身黑色衣着，衬得皮肤更加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