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华怎么肯听她的话？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手指轻轻搭在干枯的手背上，“不好意思，是我不对。”

女医生冷哼一声，“哼，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不舍得为老人花钱！”

女医生翻了白眼继续道：“她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这里医疗条件有限，要赶紧转院。”

“我们替你联系了一家医院，那里的医疗资源是最好的，你要是没意见的话，现在就给你开转院单。”

苏婉连连点头，“好，谢谢医生。”

“那行吧，跟我来拿转院单。”

女医生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拿到转院单，苏婉心中咯噔一下。

上面的地址，正是上次陆辰带她去的那家私立医院。

院长是江薇老爸。

但人命关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按照转院流程，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个上午。

办手续时，苏婉再次犯了难。

这家私立医院，条件好是好，但医药费也是真的不便宜。

不算整个住院期间的费用。

光是押金就要五万块。

想到卡里的余额，苏婉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静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医院来往的人群。

不远处的长椅上，一对父子背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来看病。

那名父亲穿着一身绿色工作服，全身落满白灰。

身边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布满硬茧的手从一个巨大的牛仔包里摸出两个馒头，一袋榨菜。

父子俩就着保温壶里的热水，将就吃着了几口，算是解决了一顿午饭。

刚才，苏婉见过他们，小男孩脑子里长了脑瘤，需要做手术。

但来医院看了多次，都因为手术费而作罢。

听说，昨天孩子突发高烧。

医院里都在劝男人赶紧给孩子动手术。

孩子父亲躲在医院走廊，放声大哭半个小时。

小男孩跑过来安慰父亲，说他不想做手术，想回家。

苏婉眼神动了动，低头默默往门外走去。

医院大厅里太闷了，她需要出去透透气。

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个不争气的哥哥苏来肯定指望不上。

她只有靠自己。

……

“陆总，我帮您把手上的纱布拆下来吧。”

身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红着脸，低头专心拆起了纱布。

上次车祸，掌心留下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

玻璃扎进掌心，幸好没有感染。

那天，陆辰站在大雨里。

手上紧紧攥着那部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黑色苹果手机。

掌心的鲜血伴着雨水，从指尖滴落。

而那部被撞毁的车，始终没看一眼。

陆辰没有看那名羞涩的小护士，目光落到一旁的玻璃窗上。

窗外，映出街景一角。

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台阶上。

陆辰收起手，起身往门外走去。

小护士惊讶地抬起头，“陆总，还没拆完——”

“不用了。”

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诊室门口。

苏婉坐在台阶上，紧紧抱着膝盖。

垂下眼，默默数着一级一级往下的台阶。

眼角余光里，一道影子缓缓走到近前。

她没抬眼，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