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苏婉刚到工位，放在包里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一路上，似乎感觉到电话震动了好几次。

但都没理会。

连日以来的疲惫，心中早已麻木。

每次的手机震动，都让她一阵脊背发凉。

似乎手机已经不是用来通讯的工具，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强打起精神，打开包包，翻出手机。

看到亮起的屏幕，苏婉愣住了。

一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陆辰？

前两天，她把他的微信删掉了。

莫非，他真的不打算放过她？

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

不是他。

但听到对面的声音，刚刚准备放下的心又紧紧悬了起来。

“请问是张华家属吗？”

苏婉蹙眉，紧紧攥住手机，“是的，您是？”

“你母亲现在在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赶紧过来。”

“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婉已经拿起包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搬出来的这段时间，她没跟家里联系。

虽然张华平日里唠叨，又偏心哥哥。

但关键时刻，身为女儿，还是记挂着母亲。

毕竟，亲情里的账是算不清的。

她可以不管哥哥，却不能不管母亲。

苏婉拦了一辆出租车，趁着车上的间隙，给沈洛发了条微信请假。

万分焦急地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母亲。

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母亲躺在病床上，周身插着管子。

干枯瘦小的身体，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昏迷时刻，嘴里喃喃着一个名字。

苏婉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耳朵贴到张华嘴边。

张华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如一缕丝线从喉咙里发出：

“妍妍……”

真是可笑。

张华昏迷时，嘴里却念着苏妍的名字。

苏妍是张华养大的，乖巧听话。

而苏婉，在她眼里却十分叛逆。

可心心念念的养女，七年从没联系过她。

并且， 张华一直偏心的儿子，人影都不见。

到头来，守在病床前的，还是她最看不上的亲生女儿。

苏婉不知道应该笑张华，还是应该笑自己。

“你是张华的女儿？”一名短发的女医生走进来，皱眉看着苏婉。

苏婉立刻站起身，点点头，“是的，我是。”

女医生冷着一张脸，“你是怎么做女儿？病人都这么严重了，怎么才送过来？”

苏婉咬住下唇，没说话。

“病人是不是有基础病？”医生翻开病历夹，冷冷地问。

苏婉立刻回答：“她心脏一直有问题，大概有二十来年了。”

握着笔的手当即停在纸面上，女医生当即质问道：

“二十多年了，你怎么才想起带她过来看？”

七年前，苏婉才回到自己家。

二十多年前，她才几岁。

即便是她和苏妍没有弄错身份，几岁的她，什么叫“基础病”都不懂。

不可能替母亲做医疗决定。

甚至连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回家后，知道母亲心脏有问题，也曾多次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