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手中，那团被青光禁锢的黑色蛊虫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死亡，变得愈发狂躁，拼命撞击着光壁，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青衣人。

“聒噪。”

李青衣皱了皱眉，看着手中这团扭曲的软肉，眼底的厌恶之色更浓了。

“污浊之物，不配留存。”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掌，缓缓合拢。

五指收紧。

就在这时——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他是白河帮的帮主，一位困在宗师巅峰整整三十年的老人，大限将至，此生突破无望。

“前辈！青帝前辈！手下留情啊！！”

老帮主冲到李青衣面前十丈处，噗通一声跪在满地的碎石上，在那硬生生地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求求您……不要毁了它！求求您！”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黄语，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青衣的手顿在半空，微微垂眸，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老人。

“你在……求我留着它？”

“是！是！”

老帮主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贪婪：

“前辈，这毕竟是那夜沧澜修到陆地神仙的凭仗啊！”

“夜沧澜可恨，但它是无辜的啊！”

说到最后，老帮主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

人群中，竟然又响起了几声附和。

几个同样年事已高、气血衰败的宗师强者，眼中也露出了挣扎和渴望的神色。

“这等天地奇物，毁了……确实可惜。”

“或许前辈……我们可以把它封印起来，慢慢研究……”

哪怕亲眼看到了夜沧澜的惨状。

哪怕亲耳听到了这是一场惊天骗局。

但在长生和突破这两个字的诱惑面前，人性的贪婪依旧战胜了理智。

他们就像是一群围着火坑跳舞的飞蛾，明知是火，却还幻想着能取暖而不被烧死。

李青衣看着这群人。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老人，看着那些眼神闪烁的掌门。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真是……无可救药。”

李青衣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虫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里的虫子。”

老帮主还在磕头，声嘶力竭。

“前辈，交给我保管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既然如此……”

李青衣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不再有一丝怜悯：

“那便下辈子再看吧。”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特效。

那只让陆地神仙都为之疯狂、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长生蛊”，就这样在李青衣的掌心中，被轻轻捏爆了。

连汁液都没有溅出来。

在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太易真气冲刷下，蛊虫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至于那白河帮主，也在那呆滞的目光之中，尘归尘土归土，陪着一起永生去了。

做完这一切。

李青衣有些嫌弃地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方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垃圾。

随后，他随手丢掉方帕。

那方帕在空中便燃起一团青色的火焰，化为灰烬。

直到这时。

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张笼罩在光雾后的面容，第一次正面对向了那群瑟瑟发抖的江湖大佬。

李青衣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声音清冷如冰：

“该算算你们的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