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握着手机，有些意外：伊一，怎么了？

她记得伊一毕业后进了杭州一家药企做财务，日子过得挺稳当的。

电话那头伊一急急地说：明晚你能不能帮我顶一支舞？

原来明天是她们公司的司庆，她带队排了一支开场舞，领导格外看重这个节目。

偏偏刚才洗澡时脚下一滑，把脚踝扭了，这会儿肿得像只发面馒头。

开场舞她是领舞，明天要是上不了场，丢了领导的面子，这份工作怕是要凉。

白秋水皱了皱眉：我都好几年没跳了，再说你们排的舞我也没练过，这恐怕不行。

行，行的！伊一连忙打断她。

那支舞就是当年咱们队跳过的傣族舞，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有功底在，比我们那些同事跳得专业多了，当年在队里你两天就学得有模有样了。我等下发视频给你，你先练一练，真的不难。

白秋水还有些犹豫：可这到底是你们公司的庆典，我一个外人上去跳，不太合适吧……

秋水，你别了！伊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回要是不帮我，我可是真的要死了。你帮我这次，以后我拿你当祖宗供着！

白秋水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伊一见她笑了，赶紧趁热打铁：还有，跳这支开场舞，公司给每人两千块钱的奖励，另外我再给你封个一千块的红包。姐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老就行行好，拉我一把吧。

说完，伊一在电话那头假模假式地抽抽搭搭起来，声音夸张得像在演什么琼瑶苦情戏。

白秋水被逗得差点笑出声：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你比我小呢，别您老您老的。

伊一立马变了脸，语气里透出得逞的狡黠：嘿嘿，你这是答应了！我马上把视频发你，明天下午四点半过来，提前彩排两场就行啦。亲爱的，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末了又对着话筒一声，飞了个响亮的吻过来。

白秋水无奈地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行吧，明天先去医院看阳阳和白蓝弟，再拐过去顶支舞，挣两千块钱，正好能给她们做这段日子的伙食费。

她点开伊一发来的视频，整支舞蹈果然和几年前她们跳过的一模一样，伊一跳的是领舞的位置，动作舒展优美，像一只骄傲又灵动的孔雀。

白秋水搬了把椅子把手机架好，站到屏幕前，慢慢跟着练起来。

几年没跳，身体到底生了锈，动作磕磕绊绊的，肩背也僵得不像自己的。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当年的感觉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

那种在音乐里自由舒展的畅快，那种身体和节拍融为一体的默契。

再睁开眼时，她跟着视频又重新跳了几遍，动作渐渐柔韧顺滑下来，像是一把蒙尘的琴被慢慢调回了音。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了，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一点一点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练了将近一个小时，白秋水停下来，发现自己又跳了一身的汗，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出淋漓的线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下。

得，又得洗一回澡了。

白秋水刚想进房间，听到楼上黄小姐的声音。

感觉像是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嗯，我到家了。

宁宁睡了，明天我再视频给你看。

要不明天你过来？

没事，他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