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快到做饭的时间了，黄小姐还没回来。

三个人里，就只有张月娥有黄小姐的联系方式，而且她又是负责做饭的。

于是张月娥打电话问黄小姐是否还回来吃晚饭。

黄小姐在电话那头，声音慵懒而敷衍：不回来了。

晚饭张月娥只做了三人份的。

收拾完碗筷，三人商量着，趁天色还早，不如去小区旁边的湖边走走。

白秋水来这儿上户好些天了，还从没出过门。

每天的轨迹简单得可怜。

干活、带孩子、睡觉，三点一线，像是被关进了一只看不见的笼子里，连口气都透不过来。

今天难得大家都起了兴致，她便和张月娥、严小丽，抱着宁宁，一道出了门。

傍晚的湖边正是最舒坦的时候，白天的暑气已经散了大半。

太阳滑落到山后，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挂在天边，把云彩烧成一片浓淡不一的绯红，绚丽得不像真的。

湖面被映得波光潋滟，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了轮廓，深深浅浅地叠着，像一幅刚刚收笔的水墨画。

白秋水抱着宁宁走在湖边，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荷香，清清凉凉地拂在脸上，连肺腑都像被洗过一遍。

她的心情难得这样舒展。

弟弟的腿有了希望，今天的工作也算顺当，又挣了一天的工钱。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可此刻这样走一走，便觉得一切都还能扛下去。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天边的晚霞拍了一张。

想了想，又补了一张湖面的倒影，然后打开朋友圈，斟酌片刻，只打了四个字：

此时，此景。

三人散步回来，黄小姐还没到家。

白秋水先跟着严小丽一起给宁宁洗了澡，把孩子安顿好，才下楼轮到自己。

热水兜头浇下来，冲刷着酸乏的肩背，一整天的汗渍和灰尘都被冲得干干净净，

人总算活过来了几分。

等头发干的间隙，来到后院的小竹林，拨通了白蓝弟的电话。

妈，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来回翻捡什么东西。

白蓝弟的声音隔着一层电流传过来：明天一早就从这边医院走，路上大概要七个小时，到杭州估摸着得下午了。

本来江医生联系的车子，说下午就能直接转院过去。

但白蓝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

周庆生腿脚不利索，她得给他备好几天的菜放在冰箱里。

还得去隔壁邻居家打声招呼，托人家得空时帮忙照看一眼。

白秋水听着，忍不住道：妈，要不给叔叔找个钟点工吧？你和阳阳都不在家好几天，有个人搭把手也放心些。

白蓝弟那边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就带了点哽咽：你这孩子，谁不知道请个人好呢？可咱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你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晓得，他死犟，说什么也不肯。他讲他自己拄着拐也能行，不用人伺候。

白秋水还想说什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