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没能保护阿念。
今生，他不能再让两界毁灭。
十丈。
八丈。
五丈。
距离黑色晶体只有五丈时，空间扭曲达到了极限。师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撕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有空间撕裂的尖啸声和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三丈。
他举起右手，掌心凝聚出最后的力量——那是一道幽蓝色的剑光，剑光中蕴含着上古仙族的空间秘术。这一剑斩出，能切断黑色晶体与天帝的联系，但也会耗尽他最后的力量。
就在剑光即将斩出的瞬间——
“住手！”
白灵的声音响起。
她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师弟的剑光。剑光斩在她的背上，金色血液喷溅，但她没有倒下，反而转身抱住师弟，用最后的力量将他向后推。
“不能切断！”她嘶声道，“切断联系的瞬间，两界之核会失控！它会疯狂抽取两界能量，加速崩溃！”
师弟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剑光消散。
他看着她，看着她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流淌的泪水。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沙哑。
白灵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她抬起头，看着那颗黑色晶体，看着晶体周围扭曲的空间，看着悬浮在塔门处的天帝。
“只有一个办法。”她说，“用我的血脉，暂时稳定两界之核。然后……摧毁天帝留在上面的控制印记。但这样做，我会死。”
师弟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的血脉之力已经耗尽，强行稳定两界之核，需要燃烧生命。”白灵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既能切断天帝的控制，又能保住两界之核，不让两界崩溃。”
“不行。”师弟说。
“必须行。”白灵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是阿念的姐姐。她为你而死，我也可以。而且……这是我的使命。特殊血脉一族，生来就是为了守护两界平衡。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耀。”
塔楼在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符文已经收缩到极限，空间压力让师弟和白灵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传送阵的金光在闪烁，随时可能熄灭。天帝悬浮在塔门前，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戏。
他在等。
等他们做出选择。
等他们自相残杀。
师弟看着白灵，看着这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女子。她是阿念的姐姐，她有着和阿念一样的金色眼睛，一样的特殊血脉，一样的牺牲精神。
前世，阿念为他而死。
今生，难道还要让她的姐姐也为他而死？
“不。”师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死。”
他转身，面向黑色晶体。
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红色的符文——那是天命玉佩的力量，是阿念灵魂碎片的力量。符文亮起的瞬间，塔楼内的空间压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黑色晶体的旋转速度慢了一拍。
“你要做什么？”白灵惊恐地问。
“用阿念的力量。”师弟说，“她的灵魂碎片里，蕴含着特殊血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足够暂时稳定两界之核。然后，我会切断天帝的控制印记——用我的命。”
白灵愣住了。
“你疯了！”她尖叫，“你会死的！而且阿念的灵魂碎片也会消散！你千年的等待，不就白费了吗？！”
“没有白费。”师弟说，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至少，我保护了你。至少，我保护了两界。至少……我没有让阿念的姐姐，也死在我面前。”
他向前踏出一步。
红色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阿念的灵魂碎片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微笑。师弟能感觉到，灵魂碎片在抗拒，在哀鸣，但它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将力量传递给他。
它在帮他。
就像前世一样。
师弟闭上眼睛，将全部力量注入红色符文。符文膨胀，化作一道红色的光柱，射向黑色晶体。光柱与晶体接触的瞬间，晶体剧烈震动，旋转速度骤降，周围扭曲的空间开始平复。
就是现在。
师弟睁开眼睛，银白瞳孔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他右手并指如剑，剑指上凝聚出一道幽蓝色的剑光——那是他最后的仙力，是他生命的精华。
这一剑斩出，他会死。
但他没有犹豫。
剑光斩向黑色晶体，斩向晶体表面那个金色的控制印记。印记在闪烁，在抵抗，但在红色光柱的压制下，它的抵抗越来越弱。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剑光即将斩中印记的瞬间——
“既然你们这么关心两界的平衡，”
天帝的声音响起，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那就亲自感受一下失衡的力量吧！”
他双手向下一按。
黑色晶体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是吸收两界能量，而是释放——释放出被它储存的、扭曲的、狂暴的空间力量。那股力量像海啸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塔楼。
师弟的剑光被吞噬。
红色光柱被撕裂。
塔楼墙壁上的符文全部崩碎，空间压力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恐怖的空间风暴。风暴中，一切都在扭曲、撕裂、粉碎。
白灵尖叫着扑向师弟，用身体护住他。
但风暴太强了。
她的身体被撕裂，金色血液在空中飞溅，像一场金色的雨。
师弟抱住她，用最后的力量撑起护体仙光。仙光在风暴中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塔门处。
天帝悬浮在那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毁灭的风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游戏结束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