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空间在困阵作用下持续压缩，墙壁上的符文如毒蛇般缠绕收缩，传送阵的金光在阵法干扰下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崩溃。天帝悬浮在破碎的塔门前，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师弟和白灵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空间撕裂的力量。白灵挣扎着抓住师弟的手臂，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个办法……用我的生命，强行激活传送阵。”师弟低头看她，银白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阿念的复活希望，两界的平衡，还有眼前这个与阿念血脉相连的女子。塔楼墙壁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空间压缩的嘎吱声越来越响。

“不行。”

师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白灵愣住了。

他松开白灵的手，转身面对天帝。塔楼内的压力已经让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墙壁上的符文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收缩中摩擦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无数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天帝。”师弟开口，声音在压缩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你的阵法有弱点。”

天帝的右手停在半空，黑色漩涡缓缓旋转。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哦？说说看。”

“困阵的核心是空间压缩。”师弟说，他的目光扫过塔楼四周的墙壁，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但压缩需要力量维持。你既要维持困阵，又要压制传送阵，还要防备我们反击——你的力量分散了。”

白灵靠在师弟身后，她能感觉到师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仙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的迹象。他的伤势很重，天道反噬从未停止，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加速身体的崩溃。但她也能感觉到，师弟的思维异常清晰，清晰得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

“分散又如何？”天帝冷笑，“碾死你们，不需要全力。”

“但你会浪费力量。”师弟说，“而且，你不敢全力。”

天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弟继续道：“这座塔楼在仙界边缘，距离两界之壁只有三百里。如果你全力施展空间撕裂，波动会传到两界之壁，引发空间震荡。到那时，你苦心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这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塔楼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白灵能感觉到天帝的杀意在那一瞬间暴涨，但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师弟说对了。天帝不敢全力出手，因为他需要维持两界之壁的稳定，直到他完全掌控那个装置。

“你很聪明。”天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右手一挥，黑色漩涡分裂成十二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像毒蛇般射向师弟和白灵。那些裂缝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塔楼墙壁上的符文在空间扭曲下开始闪烁不定。

师弟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色的符文——那是玄阴长老教他的上古仙族秘术，专门用来干扰空间阵法。符文亮起的瞬间，塔楼内的压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十二道空间裂缝的轨迹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师弟侧身，左手抓住白灵的肩膀，带着她向右侧翻滚。空间裂缝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十二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裂痕边缘，空间在缓慢愈合，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掩护我。”师弟对白灵说，声音急促，“我需要三息时间。”

白灵没有问为什么。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血液在空中化作十二枚金色符文，环绕在她和师弟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光幕很脆弱，在空间压力下剧烈颤抖，但足以抵挡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

师弟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前世仙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千年背尸，他见过无数阵法，破解过无数困局。天帝的困阵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任何阵法都有核心，只要找到核心，就能找到弱点。

塔楼在震动。

墙壁上的符文收缩速度加快，空间压力已经让白灵的光幕出现了裂痕。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滴落，每一滴都让光幕明亮一分，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一息。

师弟的意识扫过塔楼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天花板、传送阵平台——符文遍布，但有一个地方的符文密度异常高。在塔楼正中央，距离地面三丈的位置，那里的符文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汇聚。

二息。

白灵的光幕破碎了。

三道空间裂缝穿透光幕，射向师弟。白灵尖叫一声，扑到师弟身前，用身体挡住了裂缝。金色血液喷溅，她的左肩、右腹、大腿同时被撕裂，伤口深可见骨。但她没有倒下，反而用最后的力气撑起一道更薄的光幕。

“快……”她嘶声道。

三息。

师弟睁开眼睛，银白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

“找到了。”

他站起身，右手并指如剑，指向塔楼正中央：“阵法的核心在那里。只要破坏核心，困阵就会崩溃。”

白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塔楼中央，那里的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但仔细看，符文的纹路确实更加密集，而且隐隐有能量流动的迹象。那些能量不是向外扩散，而是被某种东西吸收进去。

“我去破坏核心。”师弟说，“你留在这里，保护传送阵。一旦困阵崩溃，立刻激活传送阵离开。”

“你一个人？”白灵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的伤势……”

“足够了。”

师弟挣脱她的手，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塔楼内的压力就增强一分，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天道反噬在体内肆虐，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穿刺，但他没有停下。

天帝悬浮在塔门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能接近核心？”天帝说，“困阵的核心，就是我最强的防御。”

他双手合十，塔楼中央的墙壁突然裂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空间层面的撕裂——墙壁像一张纸被撕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塔楼内的灵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被晶体吸收。师弟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力在流失，像水一样被抽走。更可怕的是，晶体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扭曲的空间撕碎。

“两界之核。”白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恐，“那是天帝用来吸收两界之力的装置之一！他在用这个装置抽取两界的能量，维持自己的统治！”

师弟明白了。

天帝之所以不敢全力出手，不是怕破坏两界之壁，而是怕影响这个装置。这个装置在持续抽取两界能量，一旦被干扰，抽取过程就会中断，天帝的力量来源就会受损。

“所以，”师弟说，“只要摧毁这个装置，就能重创天帝。”

“不！”白灵尖叫，“不能摧毁！”

师弟回头看她。

白灵挣扎着站起来，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的表情异常坚决：“两界之核是维持两界平衡的关键装置之一。它确实在被天帝滥用，但它的本质是平衡器——如果摧毁它，两界之壁会失去一个支撑点，空间结构会崩溃！到那时，仙界和凡间会相互碰撞，亿万生灵都会死去！”

师弟愣住了。

他看向那颗黑色晶体。晶体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是两界能量的精华。如果摧毁它，确实能重创天帝，但代价是两界的毁灭。

“那怎么办？”他问。

白灵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必须……必须切断天帝对它的控制，但不能摧毁它本身。可是切断控制需要特殊血脉的力量，我的力量已经……”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天帝动了。

塔楼中央的空间突然扭曲，黑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无数道空间裂缝像触手般伸出，射向师弟和白灵。那些裂缝比之前的更粗、更快、更致命，所过之处，连塔楼的墙壁都被吞噬，留下一个个黑洞般的缺口。

师弟向后急退。

他右手一挥，剑气斩出，将三道空间裂缝斩断。但更多的裂缝涌来，像一张大网将他笼罩。他左闪右避，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裂缝的薄弱处，但裂缝太多了，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右腿被擦过，肌肉被撕掉一块。

后背被三道裂缝同时击中，护体仙光破碎，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向黑色晶体靠近。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空间压力、裂缝攻击、天道反噬三重折磨下，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咬着牙，银白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