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林墨和暗影阁成员也跟了上来。
“小心点。”顾书回头说，“路很滑。”
“知道。”林墨咬着牙说。
他几乎是贴着崖壁在挪动。左肩的伤口被牵动，鲜血又渗了出来，染红了纱布。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已经咬破了，渗出血丝。
银面人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小路向下延伸了大约百丈，然后拐进一个山洞。
山洞入口很隐蔽，被藤蔓覆盖。如果不是金光指引，根本发现不了。顾书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
但金光的气息，在这里格外浓郁。
顾书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这是暗影阁成员之前给他的，用来照明。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但山洞的尽头，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很深，看不到底。但顾书能感觉到——金光就在下面。金莲印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体内的金光在疯狂涌动，像要破体而出。
“下面。”顾书说。
他走到洞口边，向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
但洞口边缘，有凿刻的石阶。石阶很古老，已经磨损，但还能用。
“我下去。”顾书说。
“师父，我……”林墨想说什么。
“你留在这里。”顾书打断他，“你的伤太重，下去可能有危险。”
“可是——”
“这是命令。”顾书的声音很冷。
林墨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是。”
顾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银面人。
“你们也留在这里。”他说，“下面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麻烦。”
银面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心。”
顾书没有回答。
他转身，踏上了石阶。
石阶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下。顾书扶着洞壁，一步步向下走。洞壁很粗糙，摸上去能感觉到岩石的纹理和棱角。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向下走了大约五十阶，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夜明珠的光，而是……金色的光。
顾书加快脚步。
又走了二十阶，眼前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通道，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洞穴，但洞穴的规模，远超顾书的想象。洞穴高约百丈，宽约三百丈，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洞穴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星空一样闪烁。晶石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晶石。
而是洞穴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石台。
石台高一丈，宽三丈，由整块白玉雕成。白玉温润，在晶石的光芒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不是顾书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而是更古老、更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像活的一样在蠕动。
而在石台中央，放着一枚珠子。
金色的珠子。
珠子约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像水晶一样。但内部，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液体流动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很温和，但其中蕴含的气息——
和顾书体内的金光一模一样。
和胸口的金莲印记一模一样。
和天空那道指引的金光一模一样。
顾书站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止。
他能感觉到，珠子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胸口的金莲印记在发烫，体内的金光在奔腾——全部指向那枚珠子。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
脚步很轻，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地面铺着石板，石板上也刻满了符文。符文在脚下微微发光，像在回应他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
还有……一种悲伤。
很淡，但很清晰。
像有什么人，在这里等待了太久，太久。
顾书走到石台前。
石台很高，他需要抬头才能看到珠子。珠子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光晕扩散开来，触及顾书时，他体内的金光就共鸣一次。
顾书伸出手。
手指颤抖。
他触碰到光晕。
温暖。
像阳光，像炉火，像……母亲的怀抱。
光晕包裹住他的手，然后顺着胳膊向上蔓延，覆盖全身。顾书闭上眼睛，感受那种温暖。千年了，自从清儿死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不是炽热，不是灼烧。
是温柔的、包容的、治愈的温暖。
光晕渗入皮肤，进入经脉，和体内的金光融合。融合的那一刻，顾书感觉到——力量在恢复。不是一点一点恢复，而是爆发式的恢复。
天谴咒的黑色印记，被彻底压制。
不，不是压制。
是净化。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印记像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不是退缩，是彻底消失。顾书能感觉到，那股缠绕他千年的诅咒之力，正在被剥离。
他睁开眼睛。
眼中，有金色的光芒闪过。
他看向那枚珠子。
珠子还在旋转，但速度慢了下来。内部的金色液体，流动得更快了。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一个模糊的影子。
顾书屏住呼吸。
影子渐渐清晰。
是一个人的轮廓。
一个女子。
她闭着眼睛，悬浮在液体中。长发如瀑，白衣如雪。面容很模糊，但顾书能感觉到——那种气息，那种感觉……
“清儿……”
他喃喃。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珠子里的女子，似乎听到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光芒很温和，但顾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是浩瀚如海的力量，是跨越千年的等待，是……无尽的悲伤。
她看着顾书。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顾书读懂了。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