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继堂的泰昌集团在前面疯狂吸血，把工程款洗成私钱，存进他老娘刘翠霞的白手套账户。然后，借着韩振邦亲侄子结婚的由头，一笔“婚庆彩礼”就把六百八十八万干干净净地输送到了韩振邦的家族口袋里。
绝了。真是绝了。
“老杨，你在听吗？”胖子在那头喊我，“这可是实锤啊！资本和副市长，这回是铁证如山了！”
“我在听。”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汗毛都透着一股兴奋的凉意。
这盘棋，我终于撕开了一个角，看到里面血淋淋的真相了。
“那老杨，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这证据打包发给省纪委？还是直接报到北京去？”胖子问。
“不急。”我重新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尼古丁让我过度兴奋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泰昌的钱，最终是替谁在花？ 这是个大问题。韩振邦虽然是副市长，但他绝对不是这张网的最终源头。”
“你啥意思？一个副市长还不够大？”
“不够。”我摇了摇头，“你忘了田磊了吗？田磊是给韩振邦办事的狗，可他连自己主子的面都没见过。更关键的是，前几天夜里那辆敢在马路上撞我的越野车，挂的是市政府的牌子。韩振邦就算胆子再大，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用公车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大亮的天光：“这背后，还有一个能把韩振邦当枪使的‘老鬼’。这个‘老鬼’，才是真正吃肉的人。”
“那咋查啊？这老太太账上的钱，除了这笔彩礼，剩下的都是零敲碎打的转账，看不出啥大名堂了。”胖子有些泄气。
“零敲碎打？你再仔细看看流水。”我提醒他，“把买房买车这些一次性的剔除，看看有没有那种长期、固定、且金额巨大的消费支出。这帮人捞了钱，肯定要享受，要应酬。白手套账户的最大一笔支出，到底去了哪？”
“你等我会啊。”胖子重新开始敲键盘。
过了大概两分钟，胖子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老杨，还真让你说着了。这老太太的卡里，过去三年，陆陆续续地有一笔极其庞大的支出，加起来得有上千万了。”
“付给谁了？”
“付给了一家私人会所，名字叫‘兰山雅集’。”胖子念着屏幕上的数据，“收款方是临江市兰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这钱每个月都要划走几十万，名目全是‘餐饮服务费’或者‘场地租赁费’。”
“兰山雅集？”我皱起眉头，“这会所在哪？”
“我看下注册地址……在临江市郊区的一座半山腰上，那地方可是临江出了名的富人区，安保严得很，没个会员卡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我冷笑一声。宋继堂他妈一个农村老太太，每个月花几十万去半山腰的顶级会所吃饭？这显然是泰昌集团用来打点更高层关系的专属销金窟。
“胖子，你能黑进这个会所的系统吗？”我直接问。
“这……老杨，你这是让我犯罪啊。”胖子在那头打了个哈哈，“不过这种破会所的后台一般都很水，我试试吧。你想找啥？”
“找VIP客户登记簿。”我目光一凛，“看看泰昌集团砸了上千万进去，到底是供哪位大佛在这个会所里消费的。”
“行，给我十分钟。”
电话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我叼着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韩振邦已经浮出水面，那他背后的那个人，会是谁？是省里的领导，还是某个隐退的权力大佬？
“卧槽，老杨！”胖子的声音突然炸响，“进去了！这破系统连个防火墙都没有，全在裸奔！”
“查到什么了？”我快步走到桌前，抓起手机。
“我切进了他们的最高级VIP消费记录。这张用‘刘翠霞’账户绑定的黑金卡，每个周末都会有一笔巨额消费。”胖子快速念着，“但是，这个会所的登记簿上，这张卡的实际使用人，没有写实名。”
“没写实名？写的是什么？”
“是个常客代号。”胖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白手套账户的最大一笔支出，付给了一家私人会所，会所的VIP登记簿上有个常客代号：‘老校长’。”
老校长！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夹在手指里的烟，差点烧到了肉。
老校长。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几天前，我在翻阅那些废弃的旧城改造立项文件时，曾经在几份重要批示的边缘，看到过用铅笔轻轻写下的“请示老校长”这几个字。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拆迁补偿问题。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校的校长！
这是一个代号！一个笼罩在临江市上空，让韩振邦这种实权副市长都俯首称臣，让泰昌集团心甘情愿花上千万供养的最高权力代号！
“老杨，这老校长是谁啊？临江有哪个大学校长这么牛逼吗？”胖子在那头一头雾水。
“不知道。”我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但不管他是谁，这张网的源头，我已经摸到边了。”
“那咱们接下来咋办？这证据可是够分量了！”
“把所有流水数据打包，给我发一份。然后，你马上把你在系统里的痕迹抹干净，千万别让人顺着IP查到你。”我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吧，哥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你自己多保重啊老杨！”
挂断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刚接收到的那个加密压缩包。
韩振邦。老校长。婚庆彩礼。兰山雅集。
这四颗珠子，终于被我用一根线紧紧地串在了一起。
我走到卫生间，把脸上的疲惫洗去，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把公文包整理好。
既然我已经被停职了，那就得好好利用这个“被停职”的身份。
韩副市长，既然你以为我已经认输了，那我就亲自上门，去会一会你这个“清廉能吏”。
我倒要看看，当你看到你亲侄子的那笔彩礼账单时，你那张常年挂着微笑的面具，还能不能戴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