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早朝，气氛比往日都要压抑。

经过昨天那一轮疯狂的“捐款表忠心”，官员们个个顶着黑眼圈，生怕皇帝今天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他们。

赵祈同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龙椅上，昨晚纠结了大半宿没睡好，此刻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战战兢兢的朝臣。

“宣，太医院院正李时风觐见。”

魏忠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群臣面面相觑。大清早的不议政事，叫个太医来干什么？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提着个破旧药箱的老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大殿。李时风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年，医术精湛，但胆子极小。这会儿被皇帝单独召见，两条腿抖差点抽了筋。

“微臣李时风，叩见陛下。”老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

赵祈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李爱卿平身。”赵祈的声音很平淡，“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交给你。”

李时风刚要站起来的腿又软了下去，干脆继续跪着：“微臣洗耳恭听。”

“皇后，身患奇疾。”赵祈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后？那个一个哈欠把五万大军兵甲化成铁水的活神仙，会生病？什么病能找上那种存在？

“敢问陛下，娘娘凤体有何不适？微臣这就去长春宫请脉……”李时风磕磕巴巴地问道。

“不用请脉了。”赵祈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这病，普通药石罔效。朕翻阅古籍，寻得一个偏方。需要你亲自去熬制。”

魏忠端着一个托盘走下台阶，托盘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李时风双手颤抖着接过宣纸，慢慢展开。

当他看清纸上写的那些药材名字时，眼球猛地往外一突，呼吸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断肠草三两、鹤顶红五钱、碧磷蛇毒一钱、西域曼陀罗花粉半斤……”

李时风的目光每扫过一行，脸色就白上一分。等看到最后那味“千年冰蟾酥”时，他手里的宣纸直接掉在了地上。

“陛下！”李时风猛地磕头，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这哪里是药方啊！这些大毒之物，剂量如此之猛，别说是治病，就是把它们加在一起，能把一头大象毒死三千遍啊！”

朝堂上的官员们虽然不懂医理，但鹤顶红和断肠草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给妃子治病用鹤顶红？

这特么是治病还是灭口？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阻。

礼部尚书孙德明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兵部侍郎，压低声音嘀咕：“看到没？陛下这手段，高深莫测啊。”

“怎么说？”

“娘娘那是凡人体质吗？那是肉身成圣的大能！普通的头疼脑热能叫病？必须要用这种能毒死大象的猛药，去以毒攻毒，激发娘娘体内的潜能！前阵子太后退权，娘娘展露神威，想必是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陛下这是在倾举国之力，助娘娘羽化登仙啊！”

“嘶——原来如此！陛下对娘娘的宠爱，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底下官员的窃窃私语，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赵祈的耳朵里。

赵祈翻了个白眼，连反驳的心思都没了。这帮人已经没救了。

他盯着跪在下面汗流浃背的李时风。

“李爱卿说得对。”赵祈敲了敲扶手，“就是要以毒攻毒。朕限你四十九天之内，把这副药给朕熬出来。记住，要熬得浓稠，药效要发挥到极致。若是少了一分毒性，或者逾期未交……”

赵祈顿了顿，语气森寒。

“诛九族。”

李时风瘫坐在地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退出大殿的时候，是被两个小太监架出去的。路过百官队伍时，好几个同僚都向他投去了同情又敬畏的目光，甚至有人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李老，这是陛下给你的天大机缘，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