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吕太后突然又叫住了他。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地补充了一句：“若是皇上看了懿旨，执意不肯收回成命…………你便告诉皇上，哀家也只是随口一提，绝无干政之意。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李全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跟在太后身边三十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位权倾朝野的铁腕太后如此卑微过？

“奴婢遵旨…………”李全低着头，倒退着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

地龙烧得极旺，整个大殿温暖如春。

赵祈穿着一件宽松的单衣，正趴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捏着那颗高祖皇帝传下来、号称能镇压大乾国运的“镇国夜明珠”。

对面，苏妲音穿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散落在雪白的肩膀上。她手里也捏着一颗番邦进贡的极品夜明珠，正笑盈盈地看着赵祈。

“陛下，臣妾要弹了哦。”苏妲音娇嗔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价值抵得上半个县城一年税收的夜明珠在羊毛地毯上滚了过去，精准地撞在赵祈手里的那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哎哟，爱妃好准头！”赵祈乐得合不拢嘴，“来来来，愿赌服输，朕这颗珠子归你了！”

他随手把那颗镇国夜明珠推到苏妲音面前，顺便在她滑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这几箱夜明珠本来是番邦进贡的稀世珍宝，内务府打算用来镶嵌在皇后的凤冠上。结果赵祈为了败家，直接全搬到长春宫，连同那颗镇国夜明珠一起，当成弹珠跟苏妲音在地上玩。

赢了就赏，输了也赏，反正全给妖妃。

“陛下真坏，明知道臣妾准头好，还非要跟臣妾赌这个。”苏妲音顺势倒在赵祈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不过陛下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是不是朝堂上又有什么好玩的事了？”

“那是当然。”赵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苏妲音搂紧了些，“朕今天把徐天赐那帮活宝全塞进六部了。你想啊，让一群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去管国家的钱粮和工程，这大乾还不马上被他们败个底朝天？太后现在估计在慈宁宫气得直跳脚呢！”

赵祈心里美滋滋的。

太后气急败坏，肯定会联手内阁发难。到时候朝堂上一片混乱，谁也别想干正事。

亡国大业，指日可待！

正想着，门外传来李全战战兢兢的声音。

“奴婢李全，奉太后娘娘懿旨，求见皇上。”

赵祈挑了挑眉毛。

来了！太后的最后通牒来了！

肯定是来骂朕的！

“进来说话。”赵祈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李全推开门，跪在地上，双手将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懿旨举过头顶。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不该看的画面被妖妃一剑劈死。

赵祈接过懿旨，展开一看。

只扫了两眼，赵祈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什么叫“母后只是建议”？什么叫“全仗皇帝乾纲独断”？

这他娘的是太后写的懿旨？太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太后还有没有说别的？”赵祈不死心地追问。

李全咽了口唾沫，把太后最后交代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太后娘娘说，若是皇上执意如此，她也只是随口一提，绝无干政之意…………让皇上自己看着办。”

话音砸在地上。

赵祈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剧本不对啊！

太后不是应该拍着桌子骂朕昏君，然后号召群臣罢工吗？她怎么怂了？

她这一怂，江南文官集团谁来牵头造反？

赵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年头，想亡个国怎么就这么难？

“知道了，滚吧。”赵祈烦躁地把懿旨扔在地上。

李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妲音捡起那张懿旨，随便扫了一眼，原本藏在宽大袖袍下、已经凝聚出一丝足以撕裂虚空剑气的指尖，悄然松开。

算那老太婆识相。若是她刚才那道懿旨敢让陛下皱一下眉头，今晚慈宁宫连地基都得被扬成灰。

“陛下别生气，那老太婆就是个软骨头。咱们继续玩珠子好不好？”苏妲音娇滴滴地往赵祈怀里拱了拱。

赵祈看着怀里的妖妃，叹了口气。

算了，太后不顶用，还是指望徐天赐他们去六部实打实地败家吧。只要钱花光了，这国照样得亡！

徐天赐，朕的飞升大业，可就看你明天怎么掏空户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