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辞别徐景，返回洪泽苑，令红鸾召来张云虎。

文武属官已经齐备，只差亲卫之事。

这一百亲卫，将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必须慎重对待。

不多时，张云虎步入苑中，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

一身侍卫服，挺拔如枪，垂首而立，眉宇间带着一股被磨透了的冷硬。

入府两年，他始终守在大门外，沉默寡言，不攀附、不交际，像一块冻在寒夜里的铁。

“见过王爷。”

张云虎躬身行礼。

高平开门见山。

“张云虎，寒门出身，少年从军。戍边三年，作战勇猛。只因性子直，为属下抱不平，顶撞上官，被寻错斥退。家乡郡守惜才，举荐你入御林军。可御林军大多为权贵子弟盘踞，你无背景、不钻营，处处受排挤，最后只落得个皇子府看门的差事。”

张云虎肩背猛地一紧，抬眸瞥了高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语气生硬、抵触。

“殿下调查我底细，意欲何为？”

他吃过官场的亏，怕了排挤，怕了委屈，更怕跟着一个满朝文武都恨的六皇子，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高平不逼，只淡淡一句戳心。

“你才三十岁，一身武艺，就甘心一辈子做个守门人？”

张云虎喉结滚动，却硬邦邦顶回去。

“属下心意已决，不敢高攀殿下，还请殿下另选他人。”

他已猜到高平用意，却拒绝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

高平看着他，语气忽然沉下来，开始画饼。

“本王不要你高攀，只要你带兵。本王如今缺少一亲卫统领，而且亲卫统领，不是终点，只是你的起点。”

张云虎眸光一闪，随即又沉寂下来。

“本王完全放权给你，你自行挑选一百精锐，谁顺眼选谁，谁能打选谁。而且全权由你亲自训练、亲自统领，旁人不得插手，本王亦不过问。”

“到镇北城后，本王给你上阵杀敌的机会，给你军功，给你前程。你只要忠心不二，敢打敢拼，校尉、副将、将军，都有你的份。”

“你不用再谄媚上官，不用再受排挤。只管练、只管打、只管赢。”

“这样如何？”

前世被画了无数次，这辈子轮到给别人画了。

我以此大饼砸你，阁下如何应对？

张云虎浑身一震。

自行选兵、自己统领、不受掣肘、还能重回战场。

这是他被埋没这么多年，连梦都不敢做的条件。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先前的冷硬、抵触、防备，在这一刻轰然崩裂。

良久，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属下愿追随殿下。任亲卫统领，誓死护卫王爷安危，到镇北必练兵杀敌，不负知遇之恩。”

“也希望殿下说到做到，不要寒了属下的拳拳之心。”

高平伸手扶起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起来。你的战场，不在这扇大门，在镇北，在塞外。”

这次张云虎没有再闪躲，让高平的手落在自己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多谢殿下知遇之恩。”

张云虎再次行礼谢恩，虎目微红。

高平爽朗一笑，指了指桌案上的水果打趣。

“如今你既已入我麾下，这水果可吃得了？”

张云虎站直身子，迅速进入状态，又尴尬挠头，想起前日拒果之事，难得脸皮微红。

“殿下有命，属下自当遵命。”

红鸾、绿柳在旁掩嘴轻笑。

她们记得这个人。

前些日子殿下让取水果，也是给他。当时他站得笔直，说“尚在执勤之中，不可随意吃喝”，硬邦邦给拒了。殿下在门口风中凌乱了好一阵。

今日殿下又让他吃。

这人倒是不拒了，大口大口啃得干脆。

红鸾和绿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那好，本王命你将这些鲜果全部吃完。”

高平一脸笑意看着张云虎。

其实也没几个水果，不过是两个苹果，一个梨子，一个橘子罢了。

以张云虎这个大块头，毛毛雨而已。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