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秀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伸手去够车龙头上的布袋子，听见这话，手又缩回来了。

去娘家了？

那老不死的没在？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包点心，红糖馅的，她特意从供销社买的。本来是想着给陈周氏吃的，哄那老婆子高兴，方便她办事。

现在老婆子不在，这点心？

她脑子转得飞快。

算了，带回去给两个儿子吃。

她把手收回来，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哎呀，真不巧。我还给奶奶带了点心来呢。”她说，“不过没关系，等奶奶回来了再吃也一样。”

陈招娣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秀秀把自行车停好，拉着陈招娣往院子里走。

“招娣啊，”她的声音放低了，显得很贴心，“之前留你在乡下，我和你爹也过意不去。都怪家里太小了，实在是住不下。你可别怨我们。”

陈招娣低着头，没说话。

杨秀秀叹了口气。

“你爹每次提起你，都唉声叹气的。说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在乡下受苦。”

陈招娣的眼眶又红了。

杨秀秀看她这样子，心里有数了。

“所以啊，”她话锋一转，“我这次回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陈招娣抬起头。

杨秀秀脸上带着笑，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找了无数的关系，求爹爹告奶奶的，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工作！临时工，在城里！”

陈招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娘，真的吗？”

“那还有假？”杨秀秀拍着胸脯，“我专门请假回来，就是带你进城的。明天就去上班！”

陈招娣激动得手都在抖。

“娘，谢谢你！谢谢你和爹！”

杨秀秀笑着摆摆手。

“谢什么？你是我闺女，我不想着你想着谁？”

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你现在赶紧去收拾衣裳，我们马上进城。你爹还在家等着呢，想早点看见你。”

陈招娣连连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屋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星晚一眼。

沈星晚还靠在墙边晒太阳，眯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陈招娣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进自己屋，开始收拾东西。

杨秀秀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厨房里飘出一股香味，是炖肉的香味。

她鼻子抽了抽，顺着香味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个瓦罐，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里冒出来。她掀开盖子一看，是一罐炖野兔肉，油汪汪的，肉块炖得软烂，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乡下吃得这么好。

这罐肉，等会儿肯定得带走。两个儿子好久没吃肉了，正好给他们补补。

她盖上盖子，从厨房出来，正好陈招娣收拾完东西出来。

陈招娣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破破烂烂的，就几件旧衣裳。

她看见沈星晚，快步走过去。

“大丫。”

沈星晚睁开眼。

陈招娣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大丫，”她压低声音，眼眶又红了，“我现在进城去工作。等我工作发了工资，我就有钱了。你就别去打猎了，太危险了。我发工资就把钱带回来给你花。”

沈星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