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启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塑料瓶身，轻轻点头道谢。没有多余的闲聊，喝完水之后，两个人重新埋进试卷里。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自习的同学，苏晓抱着画本在隔壁桌子坐下，安静地临摹速写，没有过来打扰他们。周浩来过一趟，看了一眼埋头刷题的两人，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选了更远的位置玩手机，不敢出声捣乱。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纸张与笔尖之间悄悄溜走。

千启被一道解析几何困住很久，草稿纸画满了辅助线，依旧算不出正确答案。他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对面的白屿恰好做完一整张卷子，合上笔帽，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

白屿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调转方向，推到桌子中间。上面整整齐齐写着这道题完整的解题步骤，步骤清晰，标注了容易出错的关键点。

“你看看这种辅助线的做法。”他压低声音，音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千启凑近一点，顺着一行行公式慢慢看下去，原本卡住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他拿起笔，在自己的卷子上重新整理过程。写完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弯了弯眼睛，无声地比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夕阳慢慢向西倾斜，金色的光线斜斜切过桌面，把两张试卷的边缘染成暖橘色。

临近闭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试卷、练习册一一收拢塞进书包。白屿把草稿纸叠整齐，扔进旁边的废纸篓，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悄悄放在桌子中间。

一人一颗。

糖纸在落日微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

还是他们一直吃的那种味道。没有直白的安慰，没有刻意的亲近，经历过橘子林那天微妙的隔阂之后，他们学会了用更安静克制的方式，留给彼此温柔。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老街已经染上暮色。苏晓先一步和他们告别回家，周浩早就不见人影。

街道上只剩下千启和白屿两个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脚步悠闲，不慌不忙。

“月考加油。”白屿看向身旁的人。

“你也是。”千启剥开糖纸，橘子清甜在舌尖化开。

风卷着落日的暖意吹过肩头，流言和不安暂时被隔绝在身后。他们不必张扬，只需要在试卷堆积的青春里，做彼此安静的支撑。

海面远处，落日正一点点沉下去，整片天空漫开温柔的橘色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