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之后，整座校园的氛围都悄悄紧绷起来。走廊里打闹的声音少了许多，课桌上高高摞起练习册、试卷与错题本，白纸黑字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板右下角用白色粉笔写下了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提醒着所有人即将到来的考试。

周末的午后，阳光褪去燥热，变得柔和通透。镇上的图书馆就在老街尽头，不大，一共两层，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长木桌，来自习的大多是附近中学的学生。

千启吃过午饭，背着书包出门。膝盖的结痂快要脱落，走路已经完全不痛，只是不敢做剧烈运动。他本来打算在家刷题，家里总是难免吵闹，索性带上几套试卷，往图书馆走。

推门进去，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馆内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和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动静。管理员坐在前台低头整理登记册，空调吹出微凉的风，驱散了秋日午后的困意。

他扫视一圈空位，目光顿了顿。

靠窗的长桌旁，坐着白屿。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被窗边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手边放着一支黑色水笔和橡皮，他微微垂着头，专注地演算大题，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千启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想起橘子林那天林间的沉默，想起那些细碎、怕被人捕捉的闲话，心底掠过一丝犹豫。图书馆还有不少空位置，他完全可以选一张离得很远的桌子。

可最后，他还是轻轻走过去，拉开了白屿对面的椅子。

椅子拖动地板的声音很轻，白屿抬眼，视线和他撞在一起。没有惊讶，也没有刻意疏离，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来刷题。”

“家里有点吵。”千启放下书包，拿出试卷、草稿纸，轻轻摆在桌面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木质长桌相对而坐，中间留出一点空隙。窗外能看见老街上的梧桐树，叶片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隐约飘来海边独有的咸湿气。

谁都没有再多说话，各自埋下头沉入习题里。

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公式一行行铺开。遇到难解的压轴题时，千启会停下笔，捏着橡皮反复摩挲，皱着眉盯着题干发呆。偶尔抬眼放空，视线不经意间就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白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遇到难题不会急躁，只是慢慢在草稿纸上推演。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白屿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指尖轻轻顿了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中途白屿停下动作，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温水，隔着桌子推过来一瓶，瓶身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刚在前台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