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界面红得滴血。

那圈血色涟漪在视界里一荡一荡，晃得贾瑄眼晕。

他站在雪地里，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搓了搓发僵的双手。

双手合十，结了一个生涩的印诀。

这是筑基期附带的木遁术。

第一次用，动作有些不利索。

丹田里那滴青色的液态灵力转了半圈。

贾瑄感觉身体一阵发软。

整个人像块化开的蜡，直接没入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老柳树里。

树干里黑漆漆的。

他顺着树木的根须在地底穿行。

木遁的速度极快，就是废衣服。

粗糙的树皮刮过肩膀，把他那件破青布短打撕开一条口子。

手背也蹭破了一块皮。

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穿过两个院子。

头顶上偶尔传来巡夜婆子敲打梆子的声音。

“咚——咚！”

声音隔着泥土传下来，发闷。

贾瑄在地下憋着气。

直到那更夫的脚步声走远，才继续往前游。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雷达上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

贾瑄选了一丛茂盛的枯草，身子一挺，钻出地面。

他拍了拍头上的土屑和草梗。

大口喘了两口冷气。

这里是荣国府西北角的荒地。

几代前老国公修的园林废墟，早就荒废了十几年。

平时拿大铁锁锁着院门。

连最下等的粗使丫头都不愿意往这跑。

一踏进这片地界。

那股死鱼烂虾捂在被窝里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贾瑄被熏得干呕了一声。

他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地上的积雪比外头厚。

踩上去发出“嚓嚓”的响声。

风到了这里，好像也变冷了。

刮在脸上像刀片子。

雷达红点指向最深处。

贾瑄拨开半人高的枯黄狗尾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四周全是断壁残垣。

一座塌了半边的太湖石假山，像个黑怪物蹲在雪地里。

前面是个干涸的池塘。

池底结着暗黑色的冰碴子。

贾瑄没注意脚下，左脚一脚踩进泥坑里。

烂泥直接没过脚踝。

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他皱着眉，在旁边的干砖头上用力蹭了蹭鞋底。

鞋面上沾着的烂泥还是冻成了硬块。

越往里走，腥味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