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旁听席上的记者们拼命地按着快门，连审判长都震惊得猛地坐直了身子，连敲了好几下法槌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安静！法庭保持安静！”

三百亿！通过慈善基金会洗钱！

这个数字，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贺海波站在证人席上，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惊讶，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他知道，万国权之所以要启动“断尾计划”，就是为了转移这笔骇人听闻的黑金！

但万子豪的崩溃，显然还没有结束。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越过公诉席，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那里的贺海波。

万子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看着贺海波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突然觉得无比的恐惧，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贺警官……贺海波……”

万子豪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三年前你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贺海波的心脏猛地一缩，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瞬间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被告人万子豪！请你如实供述！”汪柳立刻大声提醒。

“我说……我全都说……”

万子豪看着贺海波，一边哭一边笑，眼泪砸在被告席的木板上。

“我爸一直跟我说，贺振邦的死是个意外，是他自己签了高利贷的字，想不开才出事的。”

“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那天我在我爸书房门外偷听到了！”

万子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最深处的脓疮给挤出来：

“那是陈志远逼的！是我爸万国权让他干的！因为你爸当时查烂尾楼，查到了我们慈善基金会的洗钱账目！陈志远拿你贺海波的前途威胁你爸，逼他签了字。后来，又故意找人去警局放风，说贺振邦贪污受贿！”

万子豪死死盯着贺海波的眼睛，吼出了最后一句：

“贺海波！你爸是被陈志远和我爸，联手给活活逼死的啊！”

……

死寂。

偌大的法庭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刚才还在疯狂做笔记的记者，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证人席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贺海波笔挺地站着。

他的脸庞像是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控的痛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崩溃大哭的万子豪，听着这迟来了整整三年的真相，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庄严的国徽之下，被大声地宣读出来。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背着“贪污犯儿子”的骂名，忍受着同事的白眼，强压着心头的滴血，像一条闻着血腥味的恶犬，死死咬住万家和陈志远不放。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贺海波微微仰起头，看着法庭高高的穹顶。

他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双垂在身侧、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突、已经紧紧攥了整整三年的拳头，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缓缓松开了。

爸。 您听见了吗？ 您的清白，儿子今天，给您讨回来了。

审判长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法槌。

“因被告人万子豪当庭供述出重大新案情，涉及金额巨大及其他重大刑事犯罪，本庭宣布，今日庭审到此结束。案件退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择日宣判。退庭！”

法警走上前，将已经虚脱得走不动路的万子豪架了起来，往法庭外走去。

庭审结束了，但这只是卷一的收官。万子豪的定罪已经是板上钉钉，而他最后供出的那“三百亿”和“慈善基金会”，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万国权隐藏最深的大动脉。

走出法院大楼。

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竟然有了一丝暖意。

老方走在贺海波身边，眼圈也是红的，他用力拍了拍贺海波的后背：“海波，这回，老局长在天上，终于能闭眼了。”

“是啊。第一关，算我们闯过去了。”贺海波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嘴角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淡笑。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万国权的“断尾计划”还在继续，而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省级大伞——董君豪，以及北京派来的特派员老何布下的那个大局，马上就要迎来最惨烈的收网。

万国权听到儿子当庭反水，供出了三百亿的洗钱通道，这只被逼入绝境的老狗，到底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疯狂之举？

贺海波走到自己的捷达车前，刚拉开车门。

“嗡——”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贺海波动作一顿，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来电显示的匿名短信。

他滑开屏幕。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两行字，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刚刚感觉到一丝暖意的心头上。

“贺警官，恭喜你，赢了第一回合。”

“但接下来，我会让你怀疑——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我的人。”

贺海波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周围街道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初冬的寒风，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