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贺海波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周明远正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洗手，努力平复着脸上的慌乱，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回走。
“老方。”贺海波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去，把抓捕周明远的手续单签了。”
老方愣了一下，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好！我这就签！”
“但是，不要现在用。”
贺海波转过头，看着老方，嘴角扬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等他把信报完。等这颗子弹，飞到它该去的地方。”
老方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
周明远是个内鬼没错，但他只是个小喽啰。如果现在打草惊蛇抓了他，万子豪那边收不到情报，肯定会像缩头乌龟一样继续躲着。
贺海波这一手“假戏真做”，就是故意要把这份“绝密情报”送到万子豪的手里！
“小杜。”贺海波看向视频画面，“这条短信的接收号码，查出归属地了吗？”
小杜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贺队，这号码有点邪门。它不是国内的号段，甚至不是一个常规的移动电话号码。这是一个通过多重卫星中转的虚拟号，最后一次基站定位，在东南亚一带。”
“东南亚……”
贺海波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周明远这条线，看似是在给万子豪通风报信，实际上，他联系的根本不是万子豪本人！他联系的，是万家背后的那个跨国洗钱网络，是十年前那个死灰复燃的“陀螺”集团！
这帮躲在境外的毒蛇，为了保护万国权和万子豪这对在临海市替他们吸血的“白手套”，专门在市局内部安插了周明远这条眼线。
“放它走。不要拦截，让这条短信顺利发到东南亚去。”贺海波当机立断。
“明白！”小杜立刻撤销了拦截屏障。
贺海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诱饵已经抛出去了。
万子豪现在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如果他收到了这条“明早六点突袭”的绝密情报，他会怎么做？
是连夜出逃？还是狗急跳墙，在这个最后的藏身地，布置下一张反咬警察一口的血盆大口？
贺海波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在这个案子里，万家父子背后，有一股嗜血的境外势力。那帮人，可是敢直接动用职业杀手、敢在闹市区街头砸断警察双手的亡命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明远回到了办公室，依然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沙发上。贺海波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翻看着卷宗。
整个经侦支队，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夜深了。
秋末的冷风在临海市的街道上呼啸，卷起满地的落叶。
凌晨四点。
城东，紫金山庄。
这里是临海市有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植被茂密。八号别墅位于山庄的最深处，背靠着一片没有开发的野山林。
此时，山庄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距离八号别墅不到一公里的一个隐蔽山坡上。
贺海波穿着全套的黑色战术作训服，手里端着一把红外夜视望远镜，像一块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岩石，趴在冰冷的草丛里。
老方和大林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分散潜伏在周围的树林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海波，四点了。”老方压低声音，嘴里呼出一口白气，“这万子豪是不是收到风声，早就从后山跑了？”
“他跑不了。这条短信就是用来乱他阵脚的。”贺海波眼睛死死贴着望远镜的目镜，“真要跑，山庄外围的天网早就报警了。”
他转动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将视野拉近到八号别墅的院墙周围。
就在这时，贺海波的眼神猛地一凝。
透过红外夜视仪那层幽绿色的滤镜，他清晰地看到，别墅原本紧闭的后院铁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
十几个如同幽灵一般的黑影，从别墅里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像逃犯那样惊慌失措地往后山跑，而是动作极其专业、战术素养极高地迅速散开。
有人顺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别墅的车库顶，趴在制高点上，手里架起了一把长条状的东西；有人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将几个黑乎乎的包裹贴在别墅正门必经的通道两侧；还有几个人，直接潜伏进了院墙外的灌木丛里，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的伏击圈。
这哪里是在逃命？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小队，正在布置一个死亡陷阱！
如果市局今天真的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原定计划在早上六点对这栋别墅发起强攻，那么冲在最前面的特警兄弟，绝对会瞬间伤亡惨重！
这帮境外的亡命徒，是想用警察的血，来给万子豪铺一条逃生路！
老方在旁边用望远镜也看清了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海波……你猜对了！这帮孙子根本没打算跑，他们是在等着咱们六点去‘突袭’，准备给咱们包饺子呢！”
“这叫将计就计。”
贺海波放下望远镜。冷风吹过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黑夜中，他的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微笑。
“他们以为拿到了咱们的底牌，却不知道，咱们早就把底牌换成了炸弹。”
贺海波伸手按住挂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潜伏特警的耳麦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杀意。
“瓮中捉鳖，狩猎开始。二组、三组，按原定B计划，从两翼包抄，切断所有退路。”
“一组，跟我上。今天晚上，我要让这帮境外的杂碎，一个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