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光着膀子，浑身沾满黑灰，正死命推着一辆装满废钢锭的板车。

他自打砸了许大茂家玻璃蹲完大牢，后厨的差事彻底黄了。现在每天就在车间扛钢锭。

刚才用力过猛，板车轮子卡进地里的坑中。傻柱半截身子险些栽进废铁堆，膝盖磕得一片青紫。

他疼得呲牙咧嘴，五官扭曲在一起。一抬头，正撞见路过的贺镇山。

傻柱的眼珠子瞬间充血，腮帮子的肌肉死死绷紧。

“姓贺的……你来看老子笑话是不是！”傻柱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脏乱的头发往下滴。

贺镇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掉进粪坑的臭虫。

“何雨柱，看你这德行，钢锭扛得挺习惯啊。”贺镇山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傻柱咬着后槽牙，往地里狠狠吐了口带血沫的黄痰。

“你别得意！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贺镇山轻嗤一声，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今夜三号仓库周边有保卫科拉练。你最好离那片远点儿，别怪子弹不长眼，把你这废物当成野狗给崩了。”

扔下这句话，贺镇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傻柱愣在原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贺镇山的背影。鼻孔呼哧呼哧地冒着粗气。

“三号仓库拉练？吓唬谁呢？”傻柱抹了把脸黑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指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老子偏要去看看，抓你个把柄！”

夜幕彻底降临。

三号仓库周围静得怕人。只有远处高炉传来的微弱轰鸣声。

仓库里头，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和老鼠尿的骚臭味。

贺镇山攀爬至几层高的集装箱顶端。他蹲伏在黑暗中。

掏出一方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五四式手枪。

金属枪管透着冰凉的触感。

底端，赵大山和麻杆藏在一堆废旧油桶后面。

麻杆紧张得直哆嗦，牙齿打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一个劲儿地抠着手指甲，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

“别抠了……老子听着心烦。”赵大山用手肘狠狠捣了麻杆的肋骨一下，压着嗓子低骂。

“我……我憋不住想尿尿……”麻杆带着哭腔回嘴。

贺镇山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

底下两人瞬间噤若寒蝉。

来了。

听觉捕捉到了异常。

一百米外。

胶底鞋踩在杂草处的闷响。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猎物进网了。

五步。三步。一步。

仓库生锈的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条缝。刺耳的摩擦声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一个瘦削的黑影溜了进来。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绿豆汤味，但被更浓烈的火药味掩盖。

老刘猫着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像一只嗅探陷阱的老狐狸。

就在他准备迈向仓库深处的机床停放区时。

主干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粗重又拖沓的脚步声。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嘟囔。

“妈的……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没……姓贺的八成在里头干什么缺德事……”

是傻柱。

老刘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

他迅速将帆布包塞进旁边的铁架子底，右手猛地探进后腰。

寒光一闪。

一把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刺被他反握在手里。老刘像一只蛰伏的毒蛇，死死盯住了仓库正门的方向。

集装箱顶端。

贺镇山缓缓拉动枪栓。子弹进膛。

他冷眼看着底下的变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科长……”赵大山在底下急得直冒冷汗，小声挤出两个字，“是不是该……”

“急什么，鱼还得多溜一会儿。”贺镇山轻扣扳机，冰冷的枪口稳稳瞄准了下方，声音透着股看死人的戏谑，“先让那不长眼的傻子，替咱们试试这特务的刀口利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