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半新的粗布麻袋凭空出现在他脚边。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粒粒饱满的大米。

紧接着。

两只被草绳绑着腿的肥硕大公鸡，落在大米袋子旁边。鸡冠子血红，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好了。”贺镇山退后半步。

老头赶紧转过身。

目光落在地上那袋大米和两只肥鸡上。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直接僵在原地。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插进麻袋里，捧起一把大米。

雪白的大米顺着干枯的指缝往下漏。

“这……这是东北的大米啊！一点沙子都没有的精白米！”

老头声音全劈了，带着剧烈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米袋上，洇出一片深色。

再去摸那两只肥鸡。胸脯肉厚实得像砖头。

“不是棒子面。这是细粮，这是肉啊！”老头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这袋大米，五十斤。”贺镇山语气平淡，“加上这两只肥鸡。换你这堆家具和瓷器。”

“换！我换！”

老头生怕贺镇山反悔，死死护住米袋和肥鸡。

“爷！您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老头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贺镇山磕了个响头。

脑门撞在青砖地上，梆梆响。

贺镇山没拦他。

在这饥荒年代，五十斤顶级大米和两只肥鸡，确实能救活一家人。

老头擦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根草绳，把米袋口死死扎紧。

一手提着米，一手拎着两只鸡。

脚步都轻快了。像逃荒一样钻出窑洞，很快消失在破晓的晨雾里。

窑洞里只剩下贺镇山。

他蹲在地上。借着窑洞口微弱的光，仔细打量那几件官窑瓷器。

除了梅瓶，还有一个粉彩过枝桃蝠纹盘，一只斗彩鸡缸杯的残件。

全是开门见山的真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趁着四下无人。

意念催动。

地上的黄花梨太师椅、八仙桌，连同那几件官窑瓷器。瞬间凭空消失。

全部被安稳地存进了世外桃源空间的正房里。

鸽子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拉着一套明代黄花梨家具招摇过市，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不仅容易被查，还会被贼盯上。

贺镇山走出窑洞。

天已经大亮了。鸽子市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他走出这片废砖窑。

在路口找了个等活儿的板车师傅。

“拉趟活儿。两毛钱。”贺镇山掏出两张一毛的纸币。

板车师傅赶紧接过来。把旱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塞进后腰。

“得嘞。您要去哪？”

贺镇山带着板车师傅，走到鸽子市最外围的旧货摊。

这里卖的全是些破木烂铁。

他花了五块钱。随便挑了一张掉漆的松木方桌，两把断了横撑的旧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立柜。

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破烂家具。

这就是个幌子。

前天晚上他刚把小跨院那瘸腿的八仙桌踹碎了。总得往回拉点明面上的家具掩人耳目。

要是空荡荡的屋子里，凭空多出一套崭新的桌椅，太惹眼。

板车师傅手脚麻利。扯出两根粗麻绳，把这堆破烂绑在车上，打了个死结。

贺镇山走在前面带路。

板车在后面拉着。木轱辘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贺镇山心情愉悦。

今天这趟鸽子市，收获远超预期。

五十斤大米和两只鸡，在空间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生长。

却换回了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和官窑瓷器。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冷风吹在脸上。

他扯下裹在脸上的灰围巾，大口呼吸着清晨干冷的空气。胸腔里那股退伍带来的浊气彻底散尽。

快走到南锣鼓巷胡同口的时候。

贺镇山掏出黄铜钥匙，捏在手里把玩。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野猫趴在墙头上晒太阳。

他推着雇来的板车，拉着那几件做样子的破旧家具，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小跨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