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海中端着搪瓷茶缸，靠在阴冷的砖墙上。因为兴奋，呼吸变得粗重，胖脸上挤出一层油光。

在四合院，他一直被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死死压在下面。在厂里，他是个七级锻工，也不如易中海的八级钳工吃香。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当领导。想耍威风。

现在，易中海这个老对头竟然在保卫科一个新干事手里吃了瘪，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夹着尾巴跑了。

刘海中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他能在这时候拉拢贺镇山，跟保卫科搞好关系。

以后在四合院，甚至在厂里，他刘海中说话的腰杆子不就硬了。

他拍了拍胸口肥厚的工装。清了清嗓子。

挺着浑圆的大肚子，迈着方步跨进了二中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大山正拿着块破抹布，殷勤地擦着门框。看见刘海中进来，没搭理。

贺镇山坐在木椅上。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厂区布防图。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

刘海中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他特意把那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茶缸，重重放在贺镇山的桌角。

“哐”的一声。故意弄出动静。

“小贺啊。在看材料呢？”刘海中拉长了调子，打着一口浓重的官腔。

贺镇山把手里的布防图合上。

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有事报案。没事出去。”贺镇山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胖脸上的肉颤了颤。

但他没生气。他觉得有本事的人脾气都臭。况且刚才贺镇山对易中海更不客气。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腆着肚子，露出一副深谙世故的油腻笑容。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刚参加工作，要注意团结同志嘛。”

刘海中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刚才老易的事，我都看见了。他那是倚老卖老。不讲理。”

他指了指自己。

“我不一样。我是咱们院的二大爷，平时最讲究个公道。”

“小贺，你刚来保卫科，要想在厂里站稳脚跟，得有群众基础。得有像我这样的老工人支持你。”

贺镇山看着他，就像看个跳梁小丑。

刘海中以为贺镇山听进去了，越发得意。

他拿起茶缸盖，刮了刮并不存在的茶叶沫，抿了一口白开水。

“当然了。这支持也不能是单方面的。”

刘海中咂了咂嘴，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呢，在七级工的位子上待了有些年头了。这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一直空着。”

“你在保卫科，消息灵通，也能跟领导说上话。”

刘海中伸出肥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以后啊，你帮我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帮我疏通疏通。在四合院里，谁要是再敢跟你过不去，我刘海中第一个出面帮你摆平。”

“咱们这叫强强联手。互惠互利嘛。”

刘海中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贺镇山。等他点头答应，甚至奉承几句。

在他看来，这条件优厚极了。

贺镇山听完了。

没笑，也没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冷。冷得像腊月里结冰的护城河水。

刘海中被盯得有些发毛。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搓了两下。

“小贺，你……你觉得怎么样？”

贺镇山没回答。

他伸手。动作不快，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从腰间的武装带上，抽出一根实木警棍。

这警棍是枣木削的。表面磨得溜光水滑，分量极沉。

贺镇山握着警棍的下端。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枣木警棍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桌面上立刻凹下去一个浅坑。

木头撞击的炸响，在空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如同平地惊雷。

刘海中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肥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茶缸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