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嘴甜地冲围过来的路人招了招手：

“这位婶子早！这叫串串，冬日的热乎吃食！”

“全部骨汤慢炖，香料入味，全场素串一文钱一串，便宜又解馋，暖身还驱寒，您要不要尝两串？”

一文钱一串。

人群里立刻有人动了心。

一文钱嘛，谁都掏得起。

可没等第一个掏钱的人伸手，后头一个大叔皱着眉开口了：

“小伙子你这就不实在了！地里大白菜、萝卜才一文钱一斤，你这就几片菜叶、一块萝卜，就要一文一串？全是素菜，也太贵了些！”

这话一出，好几个原本要掏钱的人都缩回了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那句太贵给拦住了。

许子洲不慌不忙道：“大叔说得在理，大家看着是青菜萝卜，觉得不值，可大家看看这内里的功夫。”

他揭开锅盖，白汽呼地涌上来，骨汤的香气一下子散开。

“这汤底不是白水，是我们专门买猪筒骨，大火熬了一下午的浓汤，里头加了十几种香料提鲜入味，光香料的本钱就比菜本身还贵。”

“加上烧火慢炖，光是柴火就耗了不少，我们走的是薄利多销，不靠这一串赚大钱，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一番话实实在在，围过来的人听了个明白。

加上天确实冷，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

人人手脚冰凉，一文钱就算尝尝鲜也亏不到哪儿去。

人群里最先有人开口：“说得在理！这年头柴火、香料都不便宜，熬一下午汤收一文，确实不算贵！”

紧接着又有人上前一步，“天冷得厉害，我先来两串萝卜暖暖身子！”

人群一拥而上，早市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开了张。

姜安站在锅边负责捞串、沥汤、装碗，动作利落又稳当。

许子洲在旁边吆喝，他递串打包，两个人配合默契。

柳秀英在另一头收钱，手指头翻得飞快，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挑担赶路的脚夫专选耐吃顶饱的萝卜和豆腐。

带孩子的妇人要了两串香菇、一串白菜。

三文钱递过来的时候还顺口问了一句：“明儿还来不？”

隔壁摆摊的商贩也没忍住，一次性拿了十串。

摆在摊前慢慢吃，边吃边点头。

滚烫的食材一入口，冬日的寒意就被驱散了大半。

吃过的人无不夸赞鲜香，随口就跟身边熟人推荐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摊前的队越排越长，源源不断的行人被香气和人流吸引过来。

锅里的汤添了一回又一回。

柳秀英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锅里的食材下得飞快。

原本担心卖不完的一千二百串，不到一个半时辰就见了底。

最后一串递出去的时候，柳秀英眼睛都亮了：

“整整一千二百串！全都卖完了！这才多长时辰？还不到一个半时辰！”

她把铜钱仔细捆好，塞进贴身钱袋里。

“那要不咱们明日再多做三四百串？岂不是能多赚不少？”

许子洲轻轻摇头：“娘不用，明日还是一千二百串就好，爹腿脚不便，全靠他一个人削签，每日能成型的竹签就这么多，做多了他夜里要熬到更深，身子吃不消。”

柳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也是也是，我光顾着赚钱，把老头子的身子给忘了。”

她想到往后月月有稳当进项，日子能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