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暗杀事件后都查到了什么？”嬴洛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都查不到。”张明远说，“暗杀发生之后，李加城动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港岛警方、私人调查公司、甚至请了腐国军情系统退役的情报分析人员。他们复原了弹道，找到了狙击位，是一栋大楼顶层，距离目标四百多米。但现场没有任何遗留物。没有弹壳，没有脚印，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员进出。”

张明远停了一下。

“更奇怪的是，现场没有任何DNA，连根头发都没有。他们排查了数百人，看完了那栋楼及周边区域所有监控，追踪了数十辆车，但杀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事后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宣称对暗杀负责。”

“结论呢？”

“没有结论。调查组给出的最终报告写的是——极高水平专业杀手所为，动机不明，无任何可追查线索。”张明远顿了顿，“但李加城不相信这条结论。据说他在书房里把那份报告撕了，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没有人会为了钱做得这么干净。这不是杀我儿子。这是一个信号。’”

嬴洛没有说话。

“他怀疑谁？”

“不知道。”张明远说，“但他肯定是怀疑某个特定对象，不是随机作案。李泽凯曾经在公司内部提出过，要利用数码港计划的概念开发房地产，获取高额利润的同时，再以高科技名义融资打造他的科技金融帝国。所以他才几次提出要参与数码港计划，但都被您拒绝。有心人难免会把这件事与他被暗杀联系起来。”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会怀疑到我，但他拿不出证据。”

“坏就坏在这里。”张明远说，“越是没有证据，他就越会怀疑。”

“哼，李家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李泽凯几次提出合作，我拒绝后他还想使绊子。可惜这个短命鬼还没等我对付他，他就死了。”嬴洛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不管在谁面前，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控制杀手干掉了李泽凯。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嬴洛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李泽凯的嘴角还是翘着的，带着一种被惯出来的、不太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他把照片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山下的港岛和平如常。熙熙攘攘的人流在铜锣湾的街道上涌动，天星小轮在维多利亚港上来回穿梭。这是一个看上去永远不会起风浪的城市。

但他知道，风浪已经在酝酿了。区别只在于，谁先出手。

“帮我约李加城。”

张明远愣了一下。“直接约？”

“直接约。”嬴洛转过身，“他不是在跟踪和观察我吗？那我就让他看个清楚。”

“以什么名义？”

“就说——”嬴洛想了想，“我们最近发现李先生的人对我的行踪很感兴趣，可能有些误会，既然大家都在港岛，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讲清楚。”

“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于强势了？”张明远问道。

“没事，就这么说。”嬴洛说道。

张明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两天后，一个意外的回应传了回来。

张明远走进书房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李加城回了消息。”他说。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