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昀和周砚赶在年根底下回来了。刚好能赶上盛泽的婚礼。

两人人身量都比去年高了，模样也更有大人样了。

燕昀周砚一进宫就去御书房找燕旼，“二哥，我们回来了。”

朝里也放假了，燕旼还在批折子，抬头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长高了。”

盛沅听说他们今天回来，也在御书房等着。

“二哥，我长高了也结实了。”

燕旼搁下笔，靠在椅背上，“说说。一年跑下来，看见了什么。”

大家没有过多寒暄，燕昀和周砚拿出本子把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汇报了，提出了几条意见。

几人讨论了几个时辰，燕旼最终敲定几条让燕昀年后早朝上提出。

盛沅看着燕昀带回来的手记。那三本记得密密麻麻，各地民田收成、码头工人的工钱、粮铺的米价、县衙门的办案周期、沿途驿站马匹的草料消耗、各地河道状况……

盛沅把本子合上，看了燕旼一眼。燕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叩了一下，“老七，这趟出去长了不少本事。以后这些老百姓的事你心里都会有个数了。”

“嗯，老百姓的事，亲自去看过才知道，以前想的太简单了。”

燕昀回来第二天是年二十七，盛泽办了婚礼，霍老将军夫妻也来了。

年初二，盛沅跟岑晚父母赔了罪就去找燕旼了。过年这几天忙着招待客人都忽略了燕旼，年夜饭吃完，燕旼和燕昀就回宫了。

盛沅带着燕旼去街上逛了一天，第二天两人去杏花沟呆了几天。

年初六，盛泽就带着岑晚一家回南疆了。

岑晚在路上问盛泽，“阿泽，你以后要回京城吗？”

“要回。不过没那么快。我在南疆再待几年或者十年，等南疆这边太平了，以后会调回京城，如果有战事我也还会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舍得你爹？”

岑晚想了想，“我爹娘有寨子里的人照顾，还有我弟弟妹妹。再说我每年也可以回来看他们啊。”

——

新年第一次早朝，燕旼坐在龙椅上，旁边还搁着周砚整理的三大本调查手记。

朝臣各自汇报了自己的事务。

燕昀是最后出列的。他写了一个折子，折子不长，但每一条都踩在要害上。

头一条，江南漕运各段之间设卡太多，一段河道三道税，商船走到半路货价翻了一倍。燕昀建议裁撤重复关卡，只留入港和出港两道，中间不许再伸手。

第二条，州县粮仓虚报存粮。燕昀在杭城码头蹲了三天，看着官仓的运粮船吃水线都不对，回来一查，账上三万石，实际不到两万。建议每年秋收后由都察院派员突击盘查，不预先通知。

第三条，州府断案拖沓。他在路上碰见个告状的汉子，一桩田界纠纷从去年春天拖到冬天，县衙换了三任主簿，案卷转了三道手，谁都不管。建议设限期，小事一月，大事三月，超期主官考功降等。

朝堂上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