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土司和土司夫人还有岑晚的兄弟姐妹站在竹楼门口等着。

岑土司是黑脸汉子，四十来岁，腰上别着把刀，光着脚踩在石头上稳得很。

盛怀仁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襟拱了拱手，“亲家，亲家母。”

岑土司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你就是盛老哥，进来坐。”

盛怀仁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子跟着往里走。

岑晚母亲也主动过来拉着柳禾，“阿泽他娘长的真好看。”

柳禾也不客气，“你也好看。”

竹楼里正中一张大桌，摆了满满当当的菜。

岑土司把人让到上首坐了，自己在下首陪坐，“你们盛家讲究多不多？多了我怕记不住。”

“不多。两个孩子愿意，我们当长辈的把礼数尽到了就行。”盛怀仁端着碗抿了一口米酒。

酒过三巡，岑土司把碗搁下来，“盛老哥，聘礼的事晚丫头跟我说了。我们这边不兴京城那套抬来抬去的。你们人来了比什么都实在。东西收下，回礼我也备好了。后天是个好日子，摆几桌酒，寨子里的人都来，这事就算定了。”

盛怀仁点了点头，“听岑老弟的。”

盛攸宁在旁边悄悄戳了盛沅一下，“大哥，这土司大人比我想的好说话。”

“你以为人家会拿刀架着你？”

“那倒不至于。就是他拍咱爹那一下，劲儿够大的。”

盛沅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盛沅起来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竹楼后面有片坡地，种着玉米和芋头，几个寨民在坡上翻土。

盛泽蹲在坡底下磨刀，磨的是把砍刀，磨完拿手指头试了试刃，又翻过来磨另一面。

“你还干这个？”

盛泽抬头，“大哥。我帮岑晚她爹把寨子里那几把砍刀都磨了。这地方铁器缺，刀钝了得拿石头磨，磨半天磨不利索。”

盛沅蹲在他旁边，“我跟爹说了，这趟带了二十把新砍刀和一箱子铁钉铁条过来，够寨子里用一阵子。”

盛泽把刀搁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大哥，谢了。”

“谢什么。一家人。”

第三天摆酒，寨子里摆了几十桌。

岑土司端着酒碗站起来，先敬了盛怀仁和柳禾，又敬了盛沅和盛攸宁，最后把碗往桌上一搁，“往后盛泽就是我半个儿子。”

盛泽端着酒碗站起来，“岳父岳母放心，儿子会对阿晚好的。”

满院子人哄笑起来。岑晚在旁边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脸上带着笑。

酒喝到后半程，岑土司把碗搁下来，抹了一把嘴，“盛老哥，聘也下了，酒也喝了。俩孩子的正日子，你们京城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办？”

盛怀仁跟柳禾对视了一眼。柳禾把碗放下来，“我们想着年底办。年前那几天，亲戚朋友都能来，办喜事热闹。”

岑土司点了点头，转头看岑晚，“晚丫头，你觉得呢？”

岑晚正啃着一块鸡翅膀，被问到了把骨头放下来，“行啊。年底就年底。京城过年热闹，我还没在京城过过年呢。”

岑土司拍了一下桌子，“成。那就年底。我们一家子都去。我活了四十来年没出过南疆几回，这回借着闺女的喜事去京城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