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生道:“师祖说顺其自然,不要强行干预。但我觉得,至少应该做些准备。”
言抹沉吟片刻,道:“师祖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强行干预。但做些准备,应该不算违背天道。这样吧,我去查查地脉的资料,你继续推演,争取算出更准确的信息。”
术生点头,二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术生闭关推演,言抹则四处搜集地脉的资料。他们发现,三界地脉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自从当年魔神入侵,三界大战,地脉受到不小冲击。虽然战后修复了大部分,但仍有隐患。
“问题出在人间。”言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几处地脉节点,当年受到严重破坏,虽然勉强修复,但根基不稳。百年之后,很可能出问题。”
术生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若是这几处节点同时出问题,确实会引发小劫。不过,以天庭的能力,应该能修复才对。”
言抹道:“天庭当然能修复,但问题是,他们知不知道这些隐患?就算知道,会不会重视?”
术生沉默。
他知道言抹说得对。天庭虽然掌管三界,但 bureaucracy 严重,效率低下。一些小问题往往被忽视,直到酿成大祸才想起来补救。
“那我们该怎么办?”术生问道。
言抹想了想,道:“我写封信给天庭,提醒他们注意地脉隐患。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术生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言抹当即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天庭。然后他又召集青莲剑派的弟子,开始训练地脉修复之法。虽然残阳说顺其自然,但言抹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几十年。
天庭收到言抹的信后,确实派人查看了地脉节点,却发现隐患并不严重,便没有重视。负责地脉的天官甚至嘲笑言抹小题大做:“不过是些小问题,何必大惊小怪?”
言抹得知后,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术生却有些不忿:“天庭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言抹道:“随他们去吧。我们已经提醒过了,尽到了本分。至于结果如何,那是天道的事。”
术生想起残阳的话,心中释然:“师兄说得对。”
又过了十几年,闻人术生再次前往忘忧谷,向残阳禀报这些年的进展。
残阳听完,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提醒天庭,是尽本分;训练弟子,是有准备。既不强行干预,也不袖手旁观,这才是真正的顺其自然。”
术生问道:“师祖,百年之期将至,弟子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您真的不出手吗?”
残阳笑道:“怎么,你觉得言抹他们应付不了?”
术生摇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事关重大,弟子怕万一……”
残阳打断他:“没有万一。你要相信你的师兄,相信青莲剑派的弟子。他们跟着我修行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太丢我的脸了。”
术生被逗笑了,心中的不安消散不少。
韩语仙在一旁道:“术生,你回去告诉言抹,让他放手去做。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术生大喜:“多谢师祖母!”
残阳瞪了韩语仙一眼:“你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韩语仙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嘴硬心软嘛。真到了那时候,你肯定第一个冲出去。”
残阳无奈摇头,却没有反驳。
术生看着这对恩爱夫妻,心中温暖。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师祖和师祖母都是青莲剑派最坚实的后盾。
拜别残阳夫妇,术生返回青莲剑派,将韩语仙的话转告言抹。言抹听完,精神大振:“有师祖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言抹加紧训练弟子,术生继续推演天机。他们虽然做了充分准备,却始终没有主动干预,而是静静等待劫难的到来。
终于,百年之期将至。
这一日,术生再次卜卦,发现卦象大变——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他清楚地看到,地脉节点即将在三日后同时崩溃,引发大地震、火山喷发等一系列灾难。
而应劫之人,确实是长孙言抹。
术生急忙找到言抹:“师兄,三日后,地脉节点将同时崩溃!”
言抹神色凝重:“地点呢?”
术生在地图上指出几个位置:“都在人间,分别位于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言抹皱眉:“四个地方同时出问题?这……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术生道:“师兄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你负责最严重的节点,其他的交给师弟们。”
言抹想了想,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去通知其他师弟,让大家做好准备。”
术生领命而去。
三日后,果然如术生所料,人间四大地脉节点同时崩溃。大地剧烈震动,火山喷发,岩浆肆虐,无数百姓惊慌失措,哭喊声震天。
天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派遣天兵天将下界救援。但为时已晚,地脉崩溃引发的灾难已经造成巨大伤亡。
就在这危急关头,长孙言抹率青莲剑派弟子降临人间。
言抹手持青莲剑,直奔最严重的节点——东胜神洲。那里的地脉已经完全崩溃,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岩浆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条火河。
言抹深吸一口气,祭出青莲剑,剑光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缓缓落向地脉节点。青莲旋转着,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将岩浆压制回去,大地裂缝也开始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闻人术生在南赡部洲布下八卦阵,以阵法之力修复地脉。楚退知在西牛贺洲以陷仙剑镇压岩浆,其他弟子则在北俱芦洲合力修复节点。
四地同时行动,配合默契。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地脉节点终于被修复。大地停止震动,火山停止喷发,岩浆冷却凝固,化作黑色的岩石。
百姓们劫后余生,跪地感谢上苍。他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只知道有仙人降临,以无上法力平息了灾难。
天庭的天兵天将姗姗来迟,见灾难已经平息,面面相觑。
言抹收剑而立,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叹了口气:“还是晚了一步,伤亡已经造成了。”
术生安慰道:“师兄不必自责,我们已经尽力了。若不是提前准备,伤亡会更惨重。”
言抹点头,心中却有些沉重。他想起残阳的话——“顺其自然”,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顺其自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尽人事,听天命。他们做了该做的,结果如何,那是天道的事。
“走吧,回去向师祖复命。”言抹收起青莲剑,带着弟子们返回仙界。
忘忧谷中,残阳早已算出一切。他站在花树下,看着远方,喃喃道:“言抹这孩子,长大了。”
韩语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嘴上说顺其自然,其实心里一直挂念着,对不对?”
残阳笑了笑,没有否认。
不久,言抹等人来到忘忧谷,向残阳禀报此次行动。残阳听完,点头道:“做得不错,没有丢青莲剑派的脸。”
言抹躬身道:“弟子惭愧,还是造成了伤亡。”
残阳道:“伤亡在所难免,你已经尽力了。记住,修行之人,不是万能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言抹受教,心中的愧疚消散不少。
术生在一旁问道:“师祖,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既然这场小劫无法避免,为什么天道还要让它发生?那些无辜百姓,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苦难?”
残阳看着术生,缓缓道:“术生,你修习天机之道,当知天道无情,却也公平。这场小劫,表面上是灾难,实际上却是三界的一次清洗和重生。地脉崩溃,是因为积累太多浊气,若不释放,将来会引发更大的灾难。至于那些百姓,他们的死伤,也是因果循环的一部分。”
术生沉默了。
残阳继续道:“我知道你心中不忍,但这就是天道。我们能做的,不是阻止灾难发生,而是在灾难中尽一份力,减少伤亡。这就够了。”
术生深深鞠躬:“弟子明白了。”
残阳摆摆手:“去吧,回去好好休整。这次行动,你们也消耗不小。”
言抹等人拜别而去。
忘忧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桃花依旧盛开,琴声依旧悠扬。
韩语仙坐在花树下抚琴,残阳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斑驳陆离,美不胜收。
“残阳。”韩语仙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这忘忧谷中待多久?”
残阳睁开眼,看着妻子:“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韩语仙笑了:“我是说,三界事多,总有一天,我们又得出山。”
残阳想了想,道:“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
韩语仙停下抚琴,看着他:“你算出什么了?”
残阳摇头:“没有。只是感觉。三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天庭、佛国、人间,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博弈。总有一天,会爆发更大的冲突。”
韩语仙沉默片刻,轻声道:“到那时,我们怎么办?”
残阳握住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夫妻同心,没什么好怕的。”
韩语仙展颜一笑,继续抚琴。琴声悠扬,飘荡在忘忧谷中,久久不散。
而此刻,远在青莲剑派的长孙言抹,正站在祖师堂前,看着供奉的祖师画像。画像中,李太白潇洒不羁,残阳英气逼人,韩语仙温婉如仙。
“师祖,师祖母。”言抹喃喃道,“弟子一定会守护好青莲剑派,守护好三界众生。”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