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从高中时躲在被窝里看起点小说，到如今四十岁仍在事业单位领着死工资、被网贷压得喘不过气，陈到早已把“系统降临”当成慰藉现实的幻想。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系统真的砸到他头上了。
他猛地坐起身，翻出股票软件，指尖颤抖着搜索“恒信科技”，股价在低位横盘了半年，成交量低迷，看起来毫无波澜。
既然系统给了提示，自己就照做一把，再坏又能如何。
他掐着时间算，现在离下午两点半只剩十二个小时，要上车，必须在今天凑点本金。
错过今天，后面三天大概率一字涨停，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
“最好能凑十万……”
陈到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喉咙发涩。
他打开网贷APP，界面全是“额度已用完”“综合评分不足”的提示。
前两年跟风炒股、买彩票，把征信搞烂了，现在早已撸无可撸。
要是放在五年前，他凭着事业单位的铁饭碗，随便找家银行就能贷出几十万，可现在，他连信用卡都被降了额。
但这是系统啊，陈到翻身坐起，拿出纸笔，一笔一划算。
十万本金，四个涨停后能赚四万多，刚好能还上下周到期的那笔三万八的网贷。
剩下的钱，还能给老家的妈妈买件过冬的羽绒服。
他攥紧笔，纸上的“十万”被描得发黑，不管是真是假，这根救命稻草，他必须抓住。
陈到的社交圈窄得可怜，为人孤僻又好面子，平时连跟同事聚餐都很少去。
他翻遍通讯录，从头划到尾，最终圈出三个名字：大学室友白文峰、前女友刘淼，还有同部门的老周，再加个兜底的妈妈。
先排除妈妈，陈到揉了揉眉心。
妈妈在农村照顾侄子，一辈子省吃俭用，存折里的钱都是他逢年过节寄回去的孝心钱，不到走投无路，他绝不能动。
他把“妈妈”两个字圈了起来，又在白文峰的名字上圈了圈，这位室友毕业后开了家贸易公司，是他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
陈到苦笑一声，这个点打电话借钱，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定了五个从早上八点开始、每隔十分钟响一次的闹钟，才昏昏沉沉睡去。
清晨的闹钟响到第三个，陈到终于挣扎着起床。
他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眼底泛青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白文峰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白文峰爽朗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打印机工作的声响。
“陈到？你小子可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毕业这些年，你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陈到握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先顺着话茬聊。
“白哥，你这生意越做越大，日理万机的，我哪好意思随便打扰。嫂子和俩侄女还好吧？前阵子看你朋友圈，大侄女都上幼儿园了。”
“嗨，就那样，俩丫头片子天天闹得我头疼。”
白文峰笑了笑，话锋一转。
“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
陈到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白文峰这么直接。
他顿了顿，还是没敢提系统，只含糊道。
“白哥，我最近瞅着个买卖，觉得能赚点钱，就是本金不够，想跟你借点周转……”
“要多少？”
白文峰没追问是什么买卖，直接问数。
“我……”
陈到咽了口唾沫，把“五万”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
“我想着凑十万，要是不方便，少点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白文峰的声音。
“十万我现在拿不出来，前两年脑子热，买了两套期房，结果烂尾了，每月还得还两万多的贷款。不过你要周转，两万我还是能拿出来的，你先用着。”
陈到鼻子一酸，想起大学时白文峰失恋喝闷酒，是陈到陪着他在操场走了一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份情，白文峰还记着。
“白哥，谢谢你……”
陈到的声音有点发颤。
“谢啥，都是兄弟。”
白文峰笑了笑。
“对了，你说的那买卖，要是有风险就别干了，稳当点比啥都强。”
“我知道，谢谢白哥。”
挂了电话，陈到盯着支付宝余额里的“”，心里暖了不少。
至少，他不是一无所有。
接下来，该打给刘淼了。
陈到看着通讯录里“刘淼”的名字，手指悬了半天，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传来刘淼清脆的声音。
“陈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陈到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想着，好久没跟你联系了嘛。你最近还好吗？看你朋友圈，前阵子去支教了？”
“还行，瞎忙。”
刘淼的语气带着调侃。
“你别转移话题，你偷偷看我朋友圈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朋友圈三天可见，你还能精准点赞，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陈到被戳穿，反倒松了口气，干脆直说。
“确实有事想麻烦你，我想借点钱做点小生意，一个月内能还你。”
“做生意？”
刘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到，你这榆木脑袋居然会想做生意？我没听错吧？你不是一直觉得‘铁饭碗最稳当’吗？”
陈到老脸一红，解释道。
“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嘛……”
“要多少？”
刘淼收起了调侃的语气。
“我想凑十万，要是你方便，能不能借我五万？”
陈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
“五万？”
刘淼拔高了声音。
“陈到，你咋不去抢？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哪有五万给你借？最多两万，要就要，不要拉倒。”
“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