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也没别的路了。

他了一声，没顺着往下问。

这一钟过得很慢。苏晚给他续了两次水。第二次续完，她要收手的时候，他忽然说：

坐下。

苏晚看他一眼，在他旁边那张小凳上坐下。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个旧钱包，皮都磨白了，打开来，里面空空的，只夹着一张折了几折的纸。

你看看。

苏晚把纸拿起来，展开。上面几行钢笔字，写着一个姓名，一个地址，还有一个日期——很多年前的那种字迹，纸边上都黄了。

这是我女儿。他说，早不在了。这地方，是她当年打工的时候，住过的那条街。

苏晚的手，一下子就凉了。

她抬起头看他。

他把钱包合上，收回去，动作很慢。他把脚从盆里抬起来，搭在小凳上，等她擦。

苏晚低下头，拿毛巾，一点一点擦他的脚面，擦完一只，擦另一只。

她没敢看他。

她那年也是做这一行的。他慢慢地说，跟我断了联系。我找了她三年，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屋里静下来。只有空调在头顶轻轻地转。

苏晚把毛巾搭到一边。她不知道说什么，喉咙里像堵着东西。

那男人把脚放下来，穿上鞋，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你手上有活，人又肯记。他说，这样的人，在这行里活不长。要么被人欺负，要么被人看上。

你两样都占。

苏晚站在原地，手心又出了汗。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问他叫什么，问他下次还来不来——可一句都没问出来。

他抬手，把门推开了。

走到门外，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姓周。

下次你记账上。

门合上了。

苏晚一个人站在包间里。桌上那杯龙井还在冒气，续水的痕迹一圈一圈地印在杯壁上。她走过去，把那杯茶端起来，凑到嘴边吹了吹——没喝。就那样捧着，站了一会儿。

她出来的时候，前台那边有人在喊钟，喊一个人名。

不是她。

她回了技师室。

小翠正坐在镜子前，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看见她进来，抬起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晚晚姐，你刚才那个客人，出来的时候在前台停了一下。

苏晚换衣服的手顿住。

停什么。

就站着看了会儿。小翠说，然后跟前台说了一句话。

苏晚转过头。

说什么。

小翠把手机放下了。

我没全听见。她说，就听见他跟前台说——

以后，三号包间，只排一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