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碎片，”弦说，“上面是它睁眼的第一秒，整个宇宙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你看见那片，别停。那是它的，不是你的。”

门响了一声。苏小妹从外面进来，她没看弦，径直走到林默面前，把他左手腕翻过来，林默没抽手。

苏小妹右手食指指尖凝了一道狐火。火不灼皮，只把九尾血脉的自愈之力顺着火尖烙进他腕里。她在林默腕内侧画了一圈，纹路是热的，落进皮肤却不留伤，只留印。她画得慢，一圈接一圈，青蓝的火光顺着指尖走，在腕间绕成完整的一环。画完最后半圈，指尖的狐火灭了，指节还压在林默腕上。青蓝的纹从她指尖底下往外透，跟她掌心里那六道命纹同一个频率。

林默的腕上渐渐浮起一圈淡青蓝。火退了，纹留在皮底下，凉了，收成一线。

“你进内面，我进不去，”苏小妹说。她没抬头，指尖还压在那圈纹上。“纹在你手上，就在我手里。虚空祖在里面碰到你的时候，它会看见这条纹。我不在，我的命在。”

弦在旁边看着。那圈青蓝在晨光里亮了一瞬，沉进林默皮肤底下，不见了。她没说话。

林默翻过手腕，看那圈纹。纹很淡，几乎看不见。掌心里善面银白从这一翻腕的动作底下自己往外亮了一线，把那圈青蓝衬得又浮起来一点，“你什么时候画的，”他说。

“你听她说话的时候，”苏小妹收回手。她掌心六道命纹底下，善面银白托着，弦留的那粒银点还亮着，“我画完才进来的，门我一直开着。”

林默看着她。她画完这圈纹，右手在身侧轻轻抖了一下，很快压住了，“你抖什么。”

“没事，”苏小妹把手背到身后，“九尾血脉抽出来画纹，手上会空一下，一会儿就好。”

王胖子在巷口喊了一声，今早头一串鱼成了。李雪从银杏树底那边看过来，杯壁的霜花在晨光里反了一排冰蓝。她没走近，视线在林默腕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自己手里的终端。

弦站起来，走到林默旁边，低头看那圈青蓝守护纹，“这一圈，”她说，“是九尾的命纹。”

“嗯，”苏小妹说。

弦没再开口。她转回身，把筝从地上抱起来搁回膝上，手指按在银弦上，没弹。晨光从隔间门口照进来，落在她透明指节上，银蓝的光从指缝里往外渗了一丝。

林默把腕上的纹用袖子盖了。盖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纹还在，贴着皮，凉的。

他想起白起坐在坡顶，回头看他那一眼。白起那句话他还记着：等拿到第六枚，看着虚空祖的瞳孔，别打死它，让它看清楚自己旁边有人在疼。

弦坐在对面，手指还按在银弦上，没弹。可林默掌心的善面银白，从她按弦的指尖底下自己往外亮了一线，把那圈没弹的弦照亮了。

“第六夜之前，”弦说，“你进内面一次，把第五枚带出来。”

林默点头。他掌心那枚空着的契印印位，在善面底下轻轻缩了一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