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还来么。”

林默被麻雀叫醒。

菜市场外面银杏树上的麻雀叫了，声音从叶子缝里钻进来，在百叶窗的木片上弹了一下。

他睁开眼，窗外的晨光还没全透，灰白色的一条线在东边地平线上亮着，他右手掌心温意还在，善面在手掌最外层比平时亮了一点，亮了一整圈，边缘有极淡极淡的光晕，善面自己在梦里出去了一趟，回来还没暗透。

他把手翻过来看。

掌心里四枚契印在灰蓝纹的最底层托着，善面银白在最外层呼吸着，手腕上苏小妹画的那圈九尾守护纹在晨光里隐隐泛青蓝，纹路比画上去那天更紧了，收在皮肤底下往外漾了一线。

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

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找发音。

“你明天还来么。”

他坐起来翻手机，给林墨兰发了消息。

“你之前说联盟档案里有001封过的东西，有没有封过一个人。”

发完他靠在床头，右手掌心善面的光还没有暗，比平时多亮了很久才慢慢收回去。

苏小妹在狐族封印石边的帐篷里被自己掌心的善面亮醒了。

她在帐篷里侧着睡，虚空银袍盖在身上当被子，袍角拖在地上蹭着碎石，夜里她把自己往帐篷门口挪了一点，门帘没有拉严，从那个缝往里看的月光照在她手掌上。

善面亮了。

在林默的善面进了石室的那同一秒，她掌心的善面同期亮了一截，她睁开眼，帐篷帘外头的封印石在夜幕里泛着一整圈青蓝光，苏云坐在封印石边打盹，额头靠在青蓝最亮的那一面上。

苏小妹低头看了片刻掌心，善面亮完以后自己灭了，弦留的银点没有动，银点底下善面在往回退的时候经过银点旁边蹭了一下，蹭出来一圈极淡极淡的银蓝色，跟石室封将岩上头银弦反射的光一个颜色。

她把掌心翻回朝向自己，手指在银点位置碰了一下，指头碰到银点的时候银点亮了一下又灭。

她知道林默在做梦。

知道他在梦里见的那个人不是她，知道那个人等了他340年，他自己还不知道他明天还会去。

她把虚空银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翻身朝里。

没睡。

林墨兰回了消息。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联盟档案里001的封存记录只有两个，心脏碎片遗址在古坟岗，封外部，第二个记录没写名字只写了编号，档案编号340-001-2，档案标题就两个字。”

“别找。”

林默把手机放下。

隔间窗外的月光已经从百叶缝最左边那一道走到第三道，空气里的八角味淡了，卤锅的余香被夜风从门缝底下吹走了大半。

他坐在床上，右手掌心善面已经暗回去了，掌心里四枚契印在灰蓝纹底层安安静静地一排排亮着。

她每天弹前三个音，在第三个音停住，感觉一下封将岩的沉重有没有变轻，停住的第三个音。

他闭上眼睛，掌心善面在闭眼的瞬间往外自己亮了一截，没进梦里就亮了一截，善面记得石室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