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找来的？林默没顾上细想。

苏小妹，你怎么……

她没回答，半侧过脸核对林默的位置。就那一瞬，林默看见她的瞳孔从圆的，拉成一条竖线，边缘绕着青光。

白袍低头看了看焦黑的袖口，再抬眼，眼里没意外，早备好了答案。

九尾狐。你族的长老，没告诫过你，不要插手混沌与秩序的事？

长老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怕吵醒什么。可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我，都，不听。

白袍右手重新抬起，掌心银光亮了一倍，亮得林默眼睛生疼。四周灰袍同时退了半步，是被那股重逼的。

掌第二次推了出来。整片荒草，伏得贴了地。

她没躲。

两手交叉在胸前，周身狐火尽数离体，往前涌。狐火轰然凝起一堵青蓝色的火墙，厚得看不见墙后的人。

刹那间她身上一点火不剩，整片球场只剩一个单薄人影，立在燃烧的墙后。

白袍的掌力硬生生穿透了火墙。

砰。

一声钝响，沉得跟一袋沙子砸在水泥地上一样。

草叶上，溅开一小片红。

苏小妹的身子猛地向后一弓，一口血喷在草上。大日头底下，红得扎眼。

苏小妹！

林默喊出了声，喊到一半变了调。指甲掐进掌心，护盾散了都没察觉。视野角落，这回一个字都没冒。

玉佩能替他挡一次，可它挡不了别人。

【提示：这一战，本来跟宿主无关。】

她没回头。可那堵被撕开的火墙，没灭。有什么东西正一截一截从她身上填进墙里，裂缝合拢，焰头涌回来，越烧越烈。

火墙一寸一寸往前推，热浪扑出几十步远，灰袍被逼得连连后退，退进看台阴影。

白袍被火墙推着，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

【备注：战况，超出预案。】

他站稳时，白袍下摆黑了一片。他望着火墙后嘴角淌血的人影，看了很久。

值得吗？

苏小妹没回答。血从嘴角往下淌，两条腿直直站着，没弯。

白袍抬手做了个手势，二十个灰袍收拢到他身后，站成一列。

今天，先这样。

语气还是平的，不恼，也不失望。刚才那道掌力穿透了火墙，却没要谁的命。

他不是来杀人的。林默的嗓子发哑。

是来验货的。风道。

验……验什么货？王胖子小声问。

没人答他。

你身边，有一个会为你挡刀的人，你很幸运。白袍顿了顿，下次我来的时候，会带够对付九个尾巴的人。

他转身，二十个灰袍跟着从场门鱼贯而出，没一个人回头。

【检测到：威胁离场。】

火墙撑到脚步声走远，矮下去，灭了。草坪上只剩一线焦黑，冒着细烟。

一下子，静了。

【本场结算：宿主输出零，友方承伤百分之百。】

【评语：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接。

苏小妹转过身来，胸口衣襟一片暗红，脸白得不像话，唇上挂着血。可她偏偏笑了。

看什么？没见过狐狸挨揍？

林默掏出风叔塞的伤药递过去。她接了，拧了两次才拧开，往伤口倒了半瓶，把瓶子还回来。瓶身沾着她的血，血是温的。

你不该挡的。风走过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挡都挡了。

她朝林默倾了半分，肩头碰上他的手臂，重心一歪，整个人靠了上来。

林默伸手撑住她的肩。一托上去就僵了，她在抖，隔着衣料都能觉出体温在往下掉。

你别这副表情。我又，没有死。她闭上了眼，我没事。还有八条命，够用。

八条。林默的心口沉了一下。刚才那堵墙里烧的是什么，他心里有数了。

回头给她炖个鱼汤。王胖子在旁边嘀咕，声音哑着，老张那儿的鲫鱼，补。

林默应了声嗯。

体育场上空，天色变了。一层薄灰铺开，遮去半个太阳。那层灰跟天气无关，是混沌灵气凝的。草坪上的影子，正在变淡。

秩序符号，跳得比心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