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只碗，后颈慢慢凉了下去。

这半年，他伸的每一个懒腰，每一次晚起，每一碗泡面，都有人隔着一堵墙看着。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

他倒了杯凉水压了压。然后，门响了。咚。

他没看猫眼，直接开了门。小张站在门外，换下了工装背心，穿了件白短袖，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捏得死紧。

还有个东西。他把信封递过来，动作放得很慢，有人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还活着，就把这个给你。

她说。这两个字，林默记下了。

不能说。小张摇头，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拿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林默接过信封。没封口，夹着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铅笔字，字迹发歪，每一笔都使着劲，没有涂改，没有犹豫。

小默，别走那栋楼的地底，去中关村大街的裂缝里，往下跳。

没有落款。

林默盯着小默两个字，看了很久。小字那一撇写得有点抖，写到一半拐了个弯，写字的人手顿了一下，又不肯停。

他鼻子酸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眨眨眼压了回去。小默。纸条上没有落款，这两个字却比落款还烫。

写这个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小张沉默几秒才开口，但这人肯定厉害。能在秩序教会的眼皮底下把纸条送出来，绝不是普通人。

嗡。视野右下角，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关键道具：零零一亲笔信。】

林默的手按在胸口。001？今晨苏小妹拼着散掉，提醒他别信系统。转过脸，系统又弹出一封001亲笔信。这两位，到底谁是谁？

【效果：解锁隐藏地点，中关村大街裂缝坐标。】

【提示：当前倒计时，四十一小时五十二分零七秒。】

数字在跳，一秒一下，不急，不慢。别人家的系统发福利，他的系统发丧钟，还附赠精确到秒的保质期。

四十一个钟头。他念了一声。

【已为您标亮目标坐标。】

【路径：垂直向下。】

垂直向下。林默低声说，你就不能给条正常的路？

【本路径最短。】

它说的居然是人话。可这行字一出来，那道缝就在他脑子里竖成了一口井，井口朝天，等着他。

小张往后退了半步。我走了。任务失败，回去该挨骂了。估计会被调走，换别人来盯你。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默哥，你修的那台路由器，信号一直稳。从你修完到现在，就没断过。

林默站在门口，望着小张走到隔壁门前。开门前，小张回头朝他点了一下头。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三秒，灭了，又亮。

这灯，不是一直坏着么？

他关上门，把口袋里三样东西摸了一遍。纸条、碎片、戒指，硌着彼此，也硌着他。

嗡。

【裂缝监测：当前宽度三指，扩张速率异常。】

【较昨夜，增宽一指。】

早上路过，那道缝还是两指宽。一个多钟头，又宽了一指。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每翻一次，路面就多裂一分。

中关村大街那道缝，会在原地等他，等他横下心，照着纸条，往下跳。

就怕缝等不及，先替他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