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林默面前站定，看了一眼枯花，又看了一眼他。

来了。

两个字，在空旷里荡了两个来回。

灵相仪在最深处。她说，能拆纠缠的意识。启动会振荡，招东西过来。三百多年前，001就折在这底下。

她摊开右手。掌心一枚银灰玉片，边缘刻着很老的纹路，火光照上去，泛着冷光。她右手食指上，那道细划伤还没好利索。

头一块碎片。

林默没伸手：条件呢？

你救我妹妹出来，装好灵相仪，用混沌灵根拆开虚空祖和我。她顿了顿，你救出我妹妹，我让你活。

说到我妹妹三个字，她停了半拍。极短的停顿，林默听见了。

默哥。王胖子忽然开口，您有没有想过，她说的这些，有几句是真的？

林默没答。昨夜善念开口是我姐。眼前这位开口是我妹妹。两笔账，对不上。

系统弹了出来，灰底白字，比平常大一号。

【警告：检测到谎言浓度大于百分之七十。】

【建议：强化混沌灵根中级感知，获取真实度分析。激活条件：混沌灵根压至丹田，反向释放。风险提示：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三，失败则灵根反噬，七日内不可用。是否激活？是，或者否。】

百分之四十三。三日的局，赔七日的本，怎么算都亏。

他还没来得及选，胸口那团混沌灵根自己动了，猛地往里一收，跟着往外一弹。视野里的颜色顿时变了。

它没去赌那百分之四十三，直接把中级感知替他点到了最细。系统问是还是否，这东西替他按了是。后颈照例紧了一圈。

灰视野细了。恶念周身一层灵气，银黑打底，面上浮着一层灰。她每说一句，那层灰就闪一下。真话的字不灰，谎话的字浮灰。她前后说了十来句，四句浮着灰。

刚才那句我让你活，他听得耳根一麻，咬了咬舌尖才站定。

林默伸手，指尖碰上碎片。一片凉意渗进来。银色，没沾过灰。他攥进掌心，送回口袋，跟那枚戒指躺在一起。指尖离开的一瞬，戒指轻轻震了一下，旋即安静了。胸口的玉佩，这回连翻身都没有。

苏清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说话。停了几秒，转身往深处走，高跟鞋一下一下。

跟我来。

林默抬脚跟上。走出几步，回头，防火门正在关，门缝越来越窄。咔哒，锁芯从里头拧了一圈。

前头是高跟鞋声，身后是锁死的门，头顶挂着不到七十个小时。

王胖子熄了指尖的火。三个人，三道呼吸，往黑里走。

默哥，您说，她大清早的，妆化得这么全乎，下来给谁看？王胖子的声音从后头飘上来。

给咱们看。

那这是上班妆，还是收殓妆？

闭嘴，走路。

越往下越凉，凉里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潮气一阵一阵漫上来。这股味，跟那阵晌午的哭声，是一个地方来的。

默哥，门锁了。

听见了。

从里头锁的。

也听见了。

您能不能给点别的反应？

林默说，跑不掉了。

后头安静了两秒，王胖子的脚步倒是跟得更紧了。

林默数着自己的呼吸。

第三十七下，前头的高跟鞋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