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林默醒了。

没有闹钟。十二年来，他的闹钟响三遍，人才能从床上拔出来。今天他睁眼那一瞬，脑子就是清的，跟有人把蒙了十二年的灰一夜擦干净了一样。

他躺着没动，先把昨晚的面板翻出来，一条一条看。

【摸鱼系统规则说明】

【一、摸鱼行为产出灵气。发呆、走神、带薪如厕、开会神游、假装干活，均为有效摸鱼。】

【二、摸鱼品质越高，产出越多。被动挨骂时神游，品质下乘。理直气壮地闲着，品质上乘。】

【三、灵气可用于商城强化。宿主当前的虚弱程度，建议从身体开始。】

看到第三条，林默挑了挑眉。这系统说话，跟他前司的HR一个路数，句句戳肺管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决定实测。

盘腿，闭眼，发呆。

脑子放空这件事，他有童子功。小时候在老家，夏天的午后，他能在枣树底下坐一下午，看蚂蚁搬家看到天黑。后来这本事让KPI吃了十二年，今天捞回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摸鱼。奖励：灵气一点。】

一个小时，一点，童叟无欺。

林默睁开眼，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从1跳到2，吐出一口气。

哦，还有这种好事。

发呆给钱。闲着变强。他心里那点被裁员的郁结，散了一半。

上午在家发呆两小时，下午他拎了个马扎下楼，去小区对面的街心公园。

公园是摸鱼圣地。老头们围着石桌下象棋，一步棋吵十分钟。旁边遛鸟的、抖空竹的、用后背撞树的，各干各的。

林默支起马扎，坐在下棋的老头们旁边，看着看着眼神就散了，人在马扎上，魂在树梢上。

【检测到宿主摸鱼。奖励：灵气一点。】

【检测到宿主摸鱼。奖励：灵气一点。】

一个穿白汗衫的老爷子中途抬头瞥了他一眼，跟对家说：瞧见没，年纪轻轻的，坐得比咱们还稳。

对家撂下马：人家那叫气定神闲。咱们这叫不服老。

老爷子哼了一声：气定神闲？我看是心里没事。心里没事的人，眼下最金贵。

对家来了精神：那你说，心里没事，咋练的？

练不了。老爷子落下一子，天生的。有人生下来就欠一屁股账，有人生下来就一身轻。

呸，又扯你那点退休金。

林默听着，差点笑出声，笑出来这鱼就白摸了。他绷住，继续散神。

上周五之前，他心里全是事。房租、体检报告、三十七岁的简历。系统来了才一天，事还在，可全让攒够十点挤到墙角排队去了。

傍晚回家，一天下来，账户里攒了五点。

他研究明白了：在家发呆，一小时一点。在公园这种本该干活却闲着的场子发呆，一小时能有一点五。品质上乘的时候，还有零头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