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玄通过心弦连结,共享萧羽获得的信息。
纵使心中愤怒满盈,仅存的理智,还是提醒它前路究竟有多危险:“先是寿元,接着是体内气血。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死路。”
尽管萧羽身死,作为契约灵兽,未必会受多大影响。
隐藏在异兽空间,亲眼见证天孤山后,锦绣少年跨千山,斩不平。纵使再如平湖的心境,到得此时,也是完全被他所折服。
不忍见强者弄权,随意欺凌弱者。更不忍见,凭一腔孤勇,走到此处的主人,因意气而蒙难。
“大部分人,将通过精妙布局,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唤作高深莫测。认为他们城府深沉,精于深谋算计。在我这里,永远是懦弱之举。”萧羽澄澈眼眸绽放光华,话语间全无担忧,“踏足福柳城的那一刻,或者说更长久的时间里,我从来不会惧怕面对生死。”
尽管曾经的神帝萧羽,还有这个世界的异世本体,都曾陷入过真正的死亡。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至理,在踏足生死险境时,足以决定成败。
曾经去过的地方,他都可以像那些路过的武道强者那般,探查到棘手之处,选择远离纷争。毕竟在强者为尊的法则下,弱者的命,根本不算命。
可随意抹杀…只能任人宰割。
或许正因萧羽有着众神界神帝的记忆,从来到天武大陆的那一刻起,他就绝不会认同这样的法则。
任何人都可以选择离开福柳城,静待大仙人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然后离开此地。
唯独萧羽,绝不会改变想要做的事。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莫论事态平息之后,能否获得丰厚硕果。愿将身家性命付于其中,生死荣辱,尽在一线间。
地玄身为契约异兽,可以感应萧羽心念。
没有杂念的意识,释放出坚定不移的气场。令它能够明白,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地玄下定决心,这场将要发生在福柳城的大战,不必再计较后果。
萧羽右手掌心的伤口,撤去龙图之力防护。梵文咒印的牵引力,顷刻间无法抑制。
从神龙扳指里,召出品质绝佳的回血丹。将一整瓶丹药,尽数倾倒入口。
旋即化作带有些许腥气的血色清流,融入经络血脉,生成更多鲜血。
灵气固守本源,不被侵略如火的梵文咒印,掠夺可供调用的力量。识海龙图盘踞的三条巨龙,额间神珠绽放光华。
獠牙密布的巨口,隐约萦绕浓郁磅礴的力量。
得强大效力维持,没有一丝一毫逸散而出。
囚困鱼龙的囚龙石,原本古井无波的梵文咒印,因鲜血充盈,释放璀璨瑰丽的红光。
突兀而起的腥风,围绕巨型石块升腾而起。
受到牵连的老鱼,气息如风中残烛,显得更加暗弱。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便可令其烬灭。
从旁静观的地玄,再度调动大地之力。发出微弱光芒的元素力量,附着于同样密布咒印的锁链,将之效力困在其中。
老鱼气喘吁吁道:“多谢你出手相助…老夫被这劳什子锁链,困扰了数年之久。日夜折磨,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地玄并未回应老鱼的话,沉心感应萧羽的武道气劲。
按照常理来说,囚龙石的效力,对拥有部分龙族力量的萧羽,拥有更为明显的侵蚀效果。
可是缠绕手臂而上的黑紫咒印,没能腐蚀他的心神,亦不曾攻克守护丹田气府的本源灵气。
便似岿然不动的山岳,任凭风吹雨打,仍是没有丝毫动摇。
“萧羽的意志力,远强于常人。恐怕就是剥皮抽筋的痛苦,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毛毛细雨。难怪走过万水千山,武者之心始终未曾动摇。”
凶煞气息掀起的腥风,撩拨萧羽身穿的蓝白文武袖长衫。扎束马尾的长发,不时拍打颈项和脸颊。
深邃澄澈的眼眸,闪烁着炯炯的神光。
不言不语的囚龙石,在他眼里就像是大仙人的具象。无论进行何种程度的争锋,都不会有丝毫退缩。
巨石表面的独特梵文咒印,在僵持良久后,出现抑制不住的震荡。原本刻在石头表面的荒古梵文,开始绽放出光芒。
气息微弱的老鱼,转动浑浊的眼眸,视线牢牢锁定长衫少年。猩红光芒和金光互相辉映之下,一时间惊为天人。
“万族生于天地间,不能只是依靠他人。想要摆脱屈辱和痛苦,就得拼命挣脱枷锁。”萧羽清朗话语声,传进老鱼耳中。
原本奄奄一息的鱼龙,燃烧体内略显虚弱的气血。升腾而起的火焰,焚烧阻挡视线的白雾。
巨大的圆形鱼眼,绽放多年未见的精光。
“有你这样的人引路,不管是人是兽,都会倾尽全力。你若一心想杀大仙人,我等兽族,都会甘心抛头颅洒热血!”老鱼的鱼头前方,长出两根短角。
异兽和神兽混杂的气劲,与穿进皮肉的锁链暗中对抗。
激荡的黑紫烟雾,侵蚀体表护体的鳞片。
地玄眼见老鱼因热血激荡,选择强行拔除锁链。唯恐它有所闪失,开言提醒道:“锁链与你的脏腑连结,并且已有数年之久。贸然将其拔除,可能会有危险。”
“你的主人不惜燃烧寿元,耗损体内鲜血。为城里不相干的万族,甘愿踏上险境。我得天意垂青,拥有化龙气象,岂能做一个懦夫?!”属于龙族的磅礴气象,猛烈冲击穿体而入的锁链。
暗中布局的大仙人,显然思虑周全。甚至连老鱼可能尝试挣脱锁链,亦是提前算计到位。
嵌进体内的锁链,蔓生出附着黑紫烟尘的藤蔓。表面的毒刺,扎进了血肉。
进入脏腑的毒素,形成由独特梵文织就的链条。捆绑经络脏腑,致令灵气无法流通。
属于龙族的气象,立刻衰减大半。